楚淮一脸宠溺,“用嘴喂?”

    吴执冷笑一声,“你试试,你要是再变成红猪妖,你看我给不给你送去西天就得了。”

    “……”

    吴执不说楚淮都没忘了,这粥里面有虾。

    不敢造次,楚淮老老实实地拿勺喂吴执。

    吴执拄着脑袋,侧躺在床上,半闭着眼睛,一口一口慢慢咀嚼。

    “地主老财坐月子,是不是就你这样?”楚淮问。

    吴执眼皮都没抬,“话多,好好伺候得了。”

    楚淮边喂边笑,“除了我,谁还能对你这么好啊?”

    吴执一下子睁开眼睛,嘁笑了一声,“年轻人,见识浅,你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真实身份什么啊?”

    吴执冷哼一声,晃了晃食指,“是你这种小卡拉米凡人想都不敢想的。”

    “哈哈哈哈哈——吴老师,咱们是都靠梦想活着吗?”

    吴执想摆出个范儿来,结果牵一发而动全身,最后又疼的龇牙咧嘴的。

    “别动,吴老师。”楚淮抽出纸巾给吴执擦擦嘴,“领导,您吃着,我这边给您汇报一下工作情况。”

    吴执吐出虾尾巴,扁着嘴装出老太爷的模样和声音,“说吧。”

    楚淮笑了一下,吴执的口技,什么时候听都觉得很传神,他喂了吴执一口粥开始讲:“上午我去了趟冯武昌的高中,他原来的班级已经毕业了,我找他班主任了解一下情况。老师说听说冯武昌爸爸的事儿了,太可惜了,他爸爸是很守规矩,很有礼貌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老师对冯伟的评价很好,可是对冯武昌的评价却很一般。”

    吴执认真看着楚淮。

    “老师说冯伟和他妻子应该是老来得子,对董武昌很是骄纵,董武昌学习成绩不好,按理来说应该是高考无望,最多也就安排个民办大学,没想到高二下学期,有一天,董武昌的妈妈忽然来到学校趾高气扬地说,自己儿子已经被国外藤校录取了。老师听了非常惊讶,因为董武昌最差的就是外语,怎么可能通过语言考试。老师当时还打听了一下,董武昌妈妈只说孩子参加了一个青年培训计划,太过优秀就被国外藤校录取了。之后董武昌就不来上学了。”

    “那个青年计划,你查了吗?”吴执问。

    “还没。”楚淮又端起一勺粥送过去,“我这不着急回来伺候老太爷嘛,就让宇航查了。”

    吴执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然后我问老师,董武昌原来跟谁关系好,老师给了我两个电话,我打电话过去,俩人都在外地上大学,我就简单问了问董武昌的情况,他们说董武昌是高一下学期参加了一个国外的夏令营,当时还问他们用不用代购,之后就总不在学校,看朋友圈,董武昌买了一个新出的特别贵的游戏机,他们问董武昌哪儿来的,董武昌说是拿自己奖学金买的。”

    “差生还有奖学金了?”吴执笑道。

    “是啊,看来之前的调查不细致,冯伟的老婆、儿子肯定还有账户。”

    吴执点点头。

    到了晚上,楚淮破天荒的按时下班。

    一进屋就看到吴执猫着腰,端着盘子,颤颤巍巍地从厨房走出来。

    楚淮把电脑和资料放到桌上,走过去一看,吴执煮了7个鸡蛋。

    “饿了?”楚淮问。

    “饿死我了,那粥太不顶饿了。”吴执说,“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楚淮用眼神毫不掩饰地描绘了一下吴执的中段,“你说呢?”

    吴执冷笑一声,“那来吧。”

    楚淮整个人一愣,“能……能行吗?”

    吴执要不是腰疼,真想捡起拖鞋飞过去,“我让你进来给我剥鸡蛋。”

    楚淮眼神暗淡地“哦”了一声。

    吴执一口气吃了5个鸡蛋,楚淮拿过来第6个的时候,吴执摇了摇脑袋,“吃不下了。”

    楚淮把鸡蛋塞进自己嘴里,忽然笑了起来。

    “干什么?”吴执瞥了楚淮一眼。

    楚淮满嘴塞着鸡蛋有点口齿不清道:“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说。”

    “那时候听二婶说,我妈生完我,坐月子,那时候产妇管得严,什么都不让吃,唯一不限量的就是鸡蛋,你猜我妈一顿吃了多少个?”

    吴执想自己吃了5个,已经噎得不行了,阿姨再饿还能吃多少个。

    “8个。”吴执猜。

    楚淮摇摇头。

    “18个?”

    楚淮还是摇头。

    吴执一脸困惑,“再多有点吓人了吧?”

    楚淮比出手势,“32个。”

    “……”

    “是不是很夸张?”

    吴执点点头,“太夸张了,估计那时候,母鸡见了阿姨都得捂着屁股跑。”

    “哈哈哈哈哈——”楚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哪儿来的那么多词儿啊。”

    “日常积累。”

    “哈哈哈哈哈——”

    吴执都走进卧室了,又朝楚淮招招手,“傻大个,别哈哈哈了,进屋汇报工作。”

    楚淮止不住笑,“没想到吴老师还挺有事业心。”

    “那是,工作会让我短暂忘却疼痛。”吴执双眼无神道。

    楚淮笑得腮帮子酸,他活动活动嘴,开口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一个?”

    吴执上了床,双手交叠放在胸前,闭着眼睛,安详地像马上要飞升了一样,“坏消息。”

    “不行,得先讲好消息。”

    吴执一下子把眼睛睁开,瞪着楚淮,“你神经病啊,那你问我个六。”

    楚淮指着吴执,态度强硬,“你跟我说话注意一点啊。”

    吴执还没来得及发飙,就听到楚淮又小声说了句,“老太爷。”

    “哈哈哈哈——”吴执边笑边在床上扭,“你能不能别逗老太爷,老太爷屁股疼。”

    嬉笑一阵后,俩人又开启了会议室汇报工作play。

    “宇航查了教育部备案的近几年所有关于‘青年培训计划’的名单,都没有找到董武昌的名字,现在怀疑董武昌参加的这个计划应该是私人的这么一个计划,甚至说,有可能是有人为接近冯伟,对冯武昌量身打造的这么一个计划。”

    “萝卜坑呗?”

    “没错,我还查到了冯伟老婆孩子的海外账户,自从董武昌从参加完夏令营开始,每隔半年,银行卡会转入5万美金,备注栏清一色备注‘奖学金’,到现在一共是五笔,共计25万美金,中间有一次迟了一个月,但后来也都补上了。我联系在藤校毕业的朋友,他跟我说藤校的奖学金没有这么多,也不会是这么整的数。”

    “那钱的来源是哪里?”吴执问。

    “你熟。”

    吴执眯着眼睛,“我熟?”

    “钱是从热辣群岛的一个离岸公司转的,公司注册人是现在乐岛传媒的董事长,黄月英。”

    “后妈?”吴执问。

    楚淮点头。

    吴执皱着眉头,“好复杂啊。”

    “这还没完。”楚淮继续说道,“查到这些之后,我去跟罗局汇报,想让他跟出入境管理局联系一下,让冯伟妻子回来接受调查。结果罗局正寻思呢,孔宇航敲门进来了。”

    “怎么了?”

    “他说他在联邦移民局官网上,查到董武昌和他母亲,在上周已经获得了塞国的永久居住权。”

    “呃……不是我国公民了?”吴执问。

    楚淮点点头。

    吴执一脸愁容,“那他们母子大概率不会回来了啊。”

    “对啊。”

    “那这条路断了?”吴执皱着眉头,“罗局怎么说?”

    “他倒是也没说什么。”楚淮摊开手,“现在是没线索,想查冯伟媳妇,人家移民了,想查董以太,董以太死了,问同事,大家交口称赞,问父母,不是哭就是骂。无。”

    吴执拄着脑袋,喃喃开口道:“只要在人间走一遭,肯定会留下点什么的。”

    楚淮嘁笑一声,“留下什么啊,留下破烂和烂摊子。”

    “破烂……”吴执皱着眉头,“你是不是说过冯伟他父母捡破烂?”

    “对啊,一院子破烂。”楚淮说。

    吴执想了一会儿,“明天我跟你去他父母家看一眼吧。”

    “还干什么?”

    “你不说冯伟他妈愿意骂他媳妇吗?”

    “对啊。”

    “我也愿意骂媳妇。”

    “……”

    “估计我跟冯伟他妈能挺有共同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