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星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被糙汉捡到后 > 6、晋江唯一正版
    次日清晨,苏泛醒得很早。

    也许是因为身上的伤在逐渐痊愈,他现在每天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

    醒着却不能动。

    着实无聊得很。

    苏泛躺在床上,看着上方模糊的屋顶,感觉自己的视力似乎比前几日稍稍恢复了一些。虽然依旧看不清,但已经隐约能看到屋顶的轮廓了。

    他有点好奇,想看看自己那位救命恩人是圆是扁。

    哪怕看不清,依稀看看轮廓也行。

    “喂,兄弟,醒了吗?”苏泛叫人。

    没人理他,他便改了口开始叫狗,“嘬嘬嘬,嘬嘬嘬。”

    狗也不理他。

    这一人一狗总是神出鬼没的。

    苏泛百无聊赖,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花了一早晨的时间,给狗取了个名字。

    “我想着你不能说话,所以肯定没给你家的狗取过名字,就帮它取了一个。”被男人托着后颈一勺一勺喂米粥时,苏泛喋喋不休,“叫旺财,你觉得如何?”

    男人不说话,苏泛觉得对方似乎不喜欢这个名字。

    “那叫来福呢?或者叫富贵?”苏泛把自己能想到的热门狗名字都说了一遍,“要是不想要这么复杂的名字,也可以叫大黄或者大黑之类的。可惜我现在看不清,不知道它是什么颜色的。”

    苏泛现在已经能模模糊糊看到轮廓,如果那只狗现在出现在他面前,说不定他能分辨出对方的颜色。

    可奇怪的是,那只狗自他醒来后就跑没影了。

    “要不叫小灰吧。”苏泛想起了梦里的那只灰色的狼。

    反正这个家里只有他会说话,叫什么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苏泛看着眼前这个模模糊糊的轮廓,“你虽然不会说话,但是有名字吧?”

    苏泛不止一次问过这个问题,但是从未得到答案。

    “你会写字吗?”苏泛又问,“要不,我也给你取个名字吧?

    男人大概是想到了“旺财”和“来福”,生怕苏泛给他也取一个不伦不类的名字,于是抬手在苏泛手背上写了三个字。

    穆成舟。

    “什么……成舟。”第一个字太复杂,仅凭手背的触感,苏泛没认出来。但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在嘴里反复念叨了好几遍,“成舟,成舟……木已成舟,第一个字不会是穆吧?”

    他自己比划了几遍,越发笃定自己没认错。

    穆成舟盯着苏泛。

    小病秧子眼睛染着笑,亮晶晶的,仿佛知道他的名字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可这个人类有来无往。

    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穆成舟,我的肚兜晾干了吗?”苏泛还惦记着他那唯一的一件衣服,“我身上的伤口都好得差不多了,你是不是该帮我多找两件衣服啊?”

    穆成舟不应,只沉默地喂他喝粥。

    “你让我摸摸,你身上穿的什么衣服?”苏泛伸手。

    但穆成舟并不配合,他只能讪讪收回手,嘴上却不闲着。

    “让我猜一下,你身上穿的不会也是皮毛做的衣服吧?”就像他盖的毯子一样,是皮毛缝起来的,原始又暖和。

    苏泛就着眼圈的模糊轮廓,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穆成舟的模样。男人高大,挺拔,穿着一身皮毛,头发半散着。至于脸……苏泛曾经摸过,鼻梁很高,眉目深邃,轮廓分明,估计挺英俊的。

    至少不会太丑。

    本以为讨衣服这事儿无望。

    谁知晌午过后,穆成舟便取了两件衣服来。

    “是你的衣服吗?”苏泛受宠若惊,心道这么多天,总算是能混上一件像样的衣服了,不必再把那件肚兜当成宝贝,“穆成舟,你帮我穿上试试。”

    他趁着穆成舟掀开皮毛毯子的当口,伸手摸了摸那衣服的质地。

    布料有些粗糙,贴身穿着不会太舒服。

    不过没关系。

    他木板床都能睡,粗布衣服自然也能穿。

    “终于不用再光.着了!”苏泛配合着穆成舟的动作。男人先是帮他套上个一只袖子,而后大手伸到人背后,将苏泛的上半身托起,再把衣服从后头绕过来。

    然而这动作看似简单,实则会牵动苏泛身上的好几处伤口。尤其是他肩膀处的骨折,被这么一折腾,顿时传来钻心的疼痛。

    “慢一点……疼。”苏泛疼得厉害,却不敢乱动。他的身体半悬着,全靠后背那只大手撑着,所以他只能将脑袋靠在穆成舟颈窝,借力缓一下。

    “穆成舟,我终于明白,你之前为什么只给我穿肚兜了。”苏泛大口喘着气,嘴巴依旧闲不下来。他说话时微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穆成舟颈窝,“原来你穿的不是皮毛做的衣裳,是粗布做的。”

    穆成舟的注意力原本都在微痒的颈窝,闻言低头,这才发现苏泛两只手也没闲着,正趁机摸索他腰间的衣料。

    病秧子人不能动,那两只手倒是灵活,摸索完了外衫还不死心,竟是穿过他腰间的系带想往里探。

    穆成舟拧眉,似是忽然没了耐心,撤回了背后那只手。

    “啊!”苏泛摔在木板上,不禁痛呼。

    但不等他反应,对方已经干脆利索地帮他套上了另一只袖子。

    “穆成舟,你好粗鲁。”苏泛抗.议。

    然而抗.议无效,男人拎着他的腿抬起来,用同样的速度帮他穿好了裤子。

    那粗布衣裳布料粗糙,做工也精巧不到哪里去,磨得苏泛浑身刺挠。但他挣扎了一下,在继续光.着和忍一忍之间,选择了后者。

    人在生死关头,是顾不上羞.耻心的。

    可一旦生命得到保障,就开始不好意思了。

    衣服虽然不舒服,但穿着穿着就能适应。

    苏泛竭力忍受着那种不适,好几次想放弃,都被自尊心拦了下来。

    直到次日一早,穆成舟拧了湿帕子过来给他擦脸,发现他锁骨周围的皮肤,染着不正常的红,像是刚被挠过似的。

    可这病秧子手臂尚未恢复,抬不了那么高。

    怎么回事?

    难道真被虱子咬了?

    穆成舟扯开他的领口朝里看,见他胸.口也有好几块泛红的皮肤,不过那痕迹看起来不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更像是被磨得。

    “你在看什么?”苏泛不解。

    穆成舟不理会,又掀开了毯子,去脱苏泛的裤子。

    果然,腿上也有。

    “穆成舟,你……你到底要干什么?”苏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家伙莫名其妙,又是扒他领口又是脱他裤子的。

    然而更让他纳闷的还在后头。

    穆成舟看完了正面还不算完,又将他翻了过来。

    怎么两面都要看吗?

    就在苏泛气急败坏之际,穆成舟发现他两侧的后肩,还有两处更深的痕迹,看起来不像是新添的。

    这又是怎么回事?

    穆成舟抬手在那泛红的地方戳了一下。

    “啊……疼疼疼!”苏泛哼唧。

    穆成舟眸光朝下,落在苏泛纤瘦的后腰,那里也有一片同样的痕迹。

    再戳。

    苏泛又哼唧。

    “你干什么呢?”苏泛看不到自己身上的情形,十分困惑,“我背上怎么了?”

    他话音未落,便觉尾椎处被一只大手按住,重重推拿了一下,似乎是想确认那里的骨头是否有异。

    骨头应该是没事。

    苏泛觉得疼,但那种疼并不深。

    “是不是红了?”苏泛恍然大悟,“肯定是睡你们家这木板子床硌得。”

    先前他身上的伤太多,这里也疼那里也疼,且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所以顾不上床板硌人的问题。

    再加上前几日,穆成舟一天要帮他涂好几次药,翻身的次数比较多。但现在他外伤好得差不多了,便不必再日日上药。

    人躺着不动,背后受力的地方便硌伤了。

    若非今日那粗布衣裳把他的皮肤磨红了,只怕还要拖上几日。

    “我早就想说了,你不能给我弄点东西铺着吗?这么硬的木板床,天天睡神仙也受不了啊。”苏泛一想到自己还要躺很久,生怕自己得了褥疮,“你帮我弄一床褥子吧。”

    穆成舟不置可否,而是取了另一种药膏,挖了一些抹在自己掌根,而后以掌根抵在苏泛被硌红的地方,一下一下地按压。

    有点疼,但苏泛勉强能忍受。

    男人手很热,按压了片刻,伤处的痛感就减缓了不少。

    待药膏被苏泛的皮肤尽数吸收,穆成舟才拿起布巾擦了擦手。

    这病秧子当真麻烦。

    木板床睡不得,粗布衣裳也穿不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妥。

    难养。

    可就是这么难养的人,竟也活到了今日。

    一件粗布衣裳都能磨红皮肤,却在那块木板子上硬生生躺了数日,直到今天才吵着想要被褥。

    这么看来……

    也不算太难养。

    “你家里没有被褥,也没有好点的衣裳,是不是没钱买啊?”

    苏泛自幼衣食无忧,鲜少为生计发愁。

    但他并非不懂人间疾苦。

    他这位哑巴兄弟连褥子都没有,盖的估计也是山上猎来的皮毛,想必日子不会好过。若非如此,也不至于日日给他喝米粥,连一点荤腥都无,就连贴身的里衣都是粗布的。

    “你把我捡回来的时候,我身上那些衣服和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没丢吧?”他猜测这傻子多半不会翻看自己随身带着的那些东西,“你去找找看,那些东西里有一个荷包。”

    穆成舟起身离开,不多时拎着个包袱放到了苏泛手边。

    苏泛伸手摸索,发现里头不仅有他的衣服,甚至连当时腰上挂着的玉佩都在。这人看着沉默寡言,做事倒是仔细,还把他的衣服清洗过了。

    只可惜他那身衣服坠崖时已经被刮破,后来又被穆成舟撕扯了一番,估计是没法穿了。

    “找到了,幸好没丢。”苏泛拿着荷包递给对方,“你拿着,这里头银子不算多,但够你花一阵子的。你去铺子里买两套被褥,再帮我买几套换洗的衣裳,记得不要粗布的。”

    苏泛本来还想点几个菜,又怕穆成舟记不住。

    所以他只能指望对方把最要紧的东西先置办了。

    穆成舟接过那个荷包,表情复杂。

    为了不把那病秧子养死,他只能勉为其难去找了村子里那个货郎。

    此地距离县城很远,穆成舟自己来回倒是快,可要置办那些东西,最好还是找个稳妥的人帮忙。毕竟,他自己从未用过,一窍不通。

    “两套,衣服,要软的。”

    “褥子,也要,软的。”

    穆成舟面无表情地朝货郎道。

    “成。”货郎点头,“尺寸呢?”

    “尺寸?”穆成舟面露疑惑。

    “穿衣之人的尺寸啊。”货郎意味深长地笑道,“你身上穿的是粗布衣裳,这次却要最软的里衣,还要软褥,肯定不是给自己置办吧?”

    穆成舟明白过来,抬手比划:“瘦。”

    “懂了,你这是金屋藏娇了吧?”货郎挑眉。

    这货郎走街串巷,最擅识人。

    他说着目光落在了穆成舟手里那个荷包上。

    “我就说,你上次来买米还是拿兔子换的,这次怎么就用上荷包了。”

    “荷包,怎么?”

    “一看就是姑娘送的呀。”货郎抬了抬下巴,“你看这纹样,绣得多精致,是定情信物吧?”

    “定情,信物?”穆成舟拧眉。

    这货郎看穆成舟的神色,便知他多半有些糊涂,于是好心解释:“你呀,整日就知道上山打猎,什么都不懂。姑娘送男子荷包,那就是定情信物的意思。男子受了姑娘的荷包,那就代表接受了人家姑娘的心意。”

    人类,竟还有这样的习俗?

    那这荷包,是谁送给病秧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