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段祁轩透过玻璃, 看着温澄消失在电梯,无声舒了一口气。
他拿起矿泉水仰头吞咽了一大口,凉意顺着喉管流下,缓缓浇灭了灼热的遐思, 他神情逐渐浅淡下来。
半晌, 段祁轩才推门下车。
一下车, 李浩就不知从哪个角落跳出来, 一脸贼兮兮地道:“老大,我刚刚都看见了。”
“温澄她这是, 有志者事竟成了?”
段祁轩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很高冷地没有搭李浩话。
李浩一看段祁轩没有否认, 顿时欲言又止起来。
过了一会儿,李浩还是没忍住继续道:“老大,你有抖音吗, 你有看到温澄那个视频吗?”
听见与温澄相关, 段祁轩这才看了李浩一眼, “视频?”
李浩见段祁轩不知情, 忙不迭掏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来。
视频画质一般, 但胜在角度清晰。
夜景繁华的步行街上,一位身材纤长的少女背对着镜头,侧影如画, 她专注地拍着一个少年的背影, 忽然被拍的少年若有所察转身, 少女主动向少年伸手,扑进少年怀里,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浪漫极了。
视频底下高赞评论:
【谢邀,已脑补完一整本青春言情小说了[比心]】
【那位小哥哥好帅呀,是哪个明星吗?那女的是私生吧镜头都要怼小哥哥身上去了[白眼]】
【偷拍违法,但是!谁知道他们不是一对呢?先磕为敬哈】
【可能是教养问题吧,我看到帅哥不会乱扑[皱眉]】
……
视频播放完,李浩小心翼翼地观察段祁轩脸色。
前脚刚送女友上班,后脚就得知女友在外乱勾搭别的男人,换谁都不能忍吧。
果不其然,只见段祁轩轻眯了下长眸,素白的指尖点了下屏幕,然后又看了一遍视频。
李浩见状,心里愈发同情他老大了。
他老大这不就是在不可置信,不就是在自虐一般地再看一遍,这温澄真是个害人的妖女!
看完第二遍后,段祁轩挥手示意可以拿走手机,嗓音发凉,“这男的谁?”
“这男的啊?”李浩没料到段祁轩第一个问的会是这个,拍着脑袋想了半天,“一个网红,云什么来着?我给忘了。”
“把他账号发我。”段祁轩丢下这句,便走进电梯。
李浩赶紧追进去,“老大,温澄都这样了,你都不生气?”
“哪样?”段祁轩淡淡向李浩一眼。
气压很低,不知是对谁。
李浩被段祁轩看得有点结巴,“就,就她都在追你了,虽然我不知道老大你同意没,可哪怕不算出轨,也算骑驴找马、三心二意了吧?”
段祁轩闻言,冷冷蹙起眉,“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李浩迷茫:“看不出什么?”
段祁轩冷冷蹙起眉,“首先,那男的显然知道温澄在拍他。其次,看得出温澄很抗拒和那男的接触,是那男的扯了她手一把,她才没站稳。再者,最后一帧视频里,温澄的动作,就是要将那男的推开。”
条分缕析,逻辑清晰。
李浩从没见过他家老大,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惊得嘴巴张成o型。
说完,段祁轩挑了下眉,“看不出来?”
“啊?我应该看出来吗?”李浩已呆了,“不对,应该说你是怎么看来的啊?”
“肢体语言,很难吗?”
说完,段祁轩收回视线,全身透露着一股“尔等蠢货不要再来烦我”的不耐。
李浩见状,瑟瑟发抖地将自己缩进角落。
完了。
老大被妖女迷得神魂颠倒了。 。
而温澄知道视频这件事,是在她踏进元质,感受到四周明显投向她的目光之后。
那些视线带着刺探和看戏意味,让温澄感到莫名其妙,她不太舒服地在工位坐下,启动电脑后,登陆微信,发现今日的消息格外多。
然后,她点开摄影约拍同行转发她的链接,就明白发生什么了。
从视频拍摄的角度来看,她能大概猜出是云苏助理小朱拍的。
温澄是学新闻出身的,一看这个视频,心就沉了下去。
它集齐“偶然”“颜值”“情感狗血”,完全符合流量传播的三大元素,加上背后有营销号和他签约公司的推波助澜,想火简直不要太容易。
云苏是走女友粉赛道,粉丝画像的年龄普遍偏小,不太成熟,比较容易冲动。
温澄猜测,云苏想借她这种小有颜值的路人炒作一波,安全又好用,然后虐粉提纯,踩着她美美升咖位。
而她专门发布摄影作品的账号,只在两年前前露过几次脸,都被云苏的粉丝挖了出来,冲得她后台私信99+,全是各种不堪入目的辱骂,甚至有威胁开盒的。
温澄第一时间与云苏联系,希望他能尽早出面澄清,阐明他们只是拍摄工作而已。
可云苏却故作惊讶,问就是说“好的、会澄清”,但再问什么时候发澄清,却又一个劲儿打哈哈。
难怪云苏早上说话如此奇怪,他不舍得这波流量,他想试探她的态度看能否趁机炒作。温澄立即意识到这点。
她从键盘上抬起手指,望着聊天框里滑不溜手的、背刺她的云苏,深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
然后,温澄起身抽了两张纸巾,装作去洗手间,走出公司门后,她往应急楼道走去。
既然云苏不愿意澄清,那就她来发声明。
简单打了个腹稿,温澄直接打开前置,录了一个十五秒的情况说明视频,并附上和云苏约拍摄影的聊天记录。
点击、发送。
与她要好的摄影朋友也纷纷帮忙转发。
做完这些,温澄才心下稍定。
按常理来说,她的账号自带三万粉丝,再加上几个摄影师朋友帮忙转发的,浏览量至少能有五位数起步。
可是今天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直到中午将近三个小时,浏览量也才堪堪破了五百。
被限流了。
与此澄清视频相对的,偷拍的那条视频是越来越火,点赞量已破了百万,各种二创更是如雨后春笋冒出。
更可怕的是,现在是暑假,意味着未成年学生在放假。
中午休息时间。
元质的休息室里,温澄独自坐在靠窗边最角落的位置,味同嚼蜡地吃着外卖。
手机震动,弹出今天数不上第几个陌生电话——云苏的疯狂女粉,也可能是男粉打来的。
他们在电话轰炸她。
网络时代,流量即是话语权。
哪怕只是一丁点小误会,都能无限放大,被幕后之人操纵利用。
温澄看了一眼屏幕,便直接挂断,熟练地将其丢进小黑屋,然后长长叹了口气,最终选择将通话白名单模式打开。
这样子,只有她列表上的联系人才能打给她。
温澄心情严重受影响,实在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了两口,提着外卖袋起身离开餐厅。
不远处一桌,李浩先是悄悄瞄了眼他老板。
段祁轩依旧是看不出喜怒的疏淡。
李浩自认能揣摩连忙将刚刷到的视频推给段祁轩看。
“老大,你全猜对了!我刷到咱妹妹的澄清了视频了,妹妹是摄影师,帮那男网红拍照呢。”
段祁轩微微垂眸,扫了一眼。
李浩是个资深网瘾青年,知道段祁轩不刷短视频,贴心地解释了下,“很奇怪,按理说,温澄既然都明确表示拒绝组cp,视频都艾特那男博主了,那男博主应该到视频底下回评。可是三个小时过去了,那男博主也没有,奇怪了。”
“喏,视频连点赞都少得可怜。”李浩摸着下巴,啧声点评。
段祁轩闻言,深深蹙眉,“把她账号发我。”
留下这句话,他起身快步离去
到了下午时间,情况更糟了。
温澄的另外一个手机号也被云苏粉丝扒出来,云苏粉丝疯狂地打她电话,手机电量都掉得比平时快,让她迫不得已地拔掉sim卡。
云苏在微信上已读不回她,她在抖/音上私信他也不回。
她在工位如坐针毡,反复刷新与云苏的聊天框,焦虑得不行。
公共区域人流来往,她感觉看谁都像云苏的脑残粉,下一秒就会冲过来辱骂她。
很快,她察觉到自己状态很不对。
不得已找了个借口暂离,去楼下星巴克买了杯冰咖啡,放在小桌上,然后她垂下头将脸埋进手里,试图让自己冷静。
温澄其实非常聪颖理性,但她也只是一个刚出社会的大学生,虽然接触过一些职场社会的小阴暗,可这种高强度网暴终究不是一个初出社会的女生所能承受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骨节分明的左手轻轻搭在温澄肩上。
那只手的温度冰凉,宛如夏日深林里的冷泉,滴溅在温澄肩膀,让她恍然从颓靡的状态中惊醒。
温澄猛地抬头,便见段祁轩一身白衣长身立在她身前,眼眸含笑,嗓音打趣她道。
“找你好久,在这打盹儿?”
温澄见是段祁轩,肩膀稍松下去,不想被他看见红着的眼睛,别开脸闷头说气话:“那你扣我工资吧。”
段祁轩也不计较她这时的态度,单手拉开椅子,在温澄对面坐下,静静地看着她。
一时间两人都没说话。
是温澄先受不了这种氛围,尤其是他看着她的那个目光。
其实在段祁轩愿意维持风度时,他的修养无可挑剔,可以让任何人如沐春风。
他望着她的目光平和,不过分热切,也不冷淡,那种边界感的掌控,是恰到好处的温柔。
好像四月的清风,在说我就在这儿,你可以从我身上得到所有你想要的帮助。
这种足以令人成瘾的安全感,她早有体会,不敢沉溺。
温澄垂下眼睫,捧起咖啡杯半挡着脸抿了一口,“找我什么事。”
“人事打你电话打不通。”
段祁轩半真半假地扯了个理由,事实是他打不通她的电话。
她在他面前一直是充满活力的,鬼灵精怪的,黑白分明的眼珠,总是不安分地滴溜转,一天八百个心眼子似的。
可中午她在餐厅里,消沉得过于明显,就像原本烂漫招摇的花树,忽然叶片全都耷拉蔫下去,教人很是不放心。
“嗯?这样?”温澄装模作样地翻了下手机,“大概是我不小心按到关机了。”
纸糊似的借口。
段祁轩差点听笑了,却还是顺着她话道:“那现在开机了吗?”
温澄努了下嘴,划拉解锁开屏幕,“那好吧,给你个面子勉强开机了。”她随意地扫了一眼,就不禁睁圆了眼睛。
原本对她已读不回的云苏,微信忽然接二连三地弹出——
【云苏:温老师我这就发声明澄清,刚才是我助理回的,他对您多有得罪,我在这里给您道歉了!】
【云苏:[视频转发链接]】
【云苏:温老师澄清视频已发,您看有任何不满意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系我!】
【云苏:我非常愿意在我的大号上发声明视频,但我的大号被封禁了,所以只能在小号上发,望温老师体谅[合十][玫瑰]】
【】
云苏嘴脸堪称一百八十度翻转,这会儿要多恭敬有多恭敬,温澄感觉假如云苏在她面前甚至会给她磕头。
温澄完全震惊了,她都还没来得及报警请律师,短短几小时,到底发生什么了?
随即她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望向眼前的浅笑着的段祁轩,脱口而出问道:“是你?”
“你做什么了?”
段祁轩在见到温澄睁圆眼睛那一刻,心情就莫名变好。
他感觉像在看一只第一次啃西瓜瓤时,被西瓜甜到眼睛都亮起来的猫猫。
段祁轩欣赏了几秒温澄的表情。
竟觉得他找薄斯年帮忙处理那个男网红,而被薄斯年从他这儿,敲竹杠敲去的两支即将纳入ARKK ETF的股票代码,也挺值。
不过这些,当然没必要让她知道了。
段祁轩十指指尖轻轻相抵,以一个绝对从容的姿态,只愉悦表示:“你的手在别的男人那里二次受伤,然后找我来包扎。”
“我小小教训一下而已。”
“不过分吧?”——
作者有话说:明天也更新,在在球球营养液~
ps:掉落红包,么么
第32章
温澄望着段祁轩心绪纷飞, 一时语言卡壳,竟不知说什么好。
大多女生在青春时期,都幻想过从而天降一位独属于自己的白马王子。
不过温澄是个例外,她从小明白困难只能靠自己解决。
温澄在四年级时, 她爸公司正处上升期, 日夜繁忙没空管她, 就把她打包扔给英国的小姨照看, 她在英国读了两年私校。
而她刚转班的第一个星期,就被无法无天的英格兰teen捉弄, 往她水杯里扔蜗牛, 往她书包里灌泥巴水, 从背后绊她,都是家常便饭。
温澄从小就是街区一小霸王,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当时班里还有四个华人小孩, 也经常被白人小孩欺负。温澄到来后, 靠她的人格魅力(连哄带骗)下, 在短短三天里, 把四个说着不同口音中文的华人小孩团结在一起,组成“复仇者联盟”, 将带头欺负他们的两个白男小孩先骗进厕所,再用小白男最常欺负人的蜗牛,包纸一人一个塞回他俩嘴里, 虽然通通被叫家长, 但他们从此也一战成名, 班里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们了。
她真的、真的很少处于被保护者的地位。
所以,温澄现在要说不感动,那肯定是违心的。
尤其是她才陷入风波, 从视频爆火到现在,才过去了多久,他就以绝对的权势快刀斩乱麻,几十万粉丝的网红说封就封,言出即行。
心情大起大落之间,让她如何能不生出被他偏爱的幻觉。
温澄抬手捂住心口,想让怦怦乱跳的心脏安静一点,否则她有点难以冷静了。
要不看在他帮了她两次的份上,她还是给段祁轩一段温柔的恋爱体验,分手的时候也体面些,不折腾他了?
段祁轩以为温澄还没缓过神来,继续逗她道:“所以你那天说伤口是因为洗澡差点滑倒造成的,也是骗我的,嗯?”
温澄微微睁大眼睛,什么叫‘也’,他还发现过什么?
“说话。”他屈指敲了两下桌面。
温澄下意识扯了句其他的,“你这话说的,好像霸总语录哦”
段祁轩表情空白了一瞬,转而轻眯了下眼睛,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目光不善。
温澄情绪修复得快,将那些纷杂的念头压下去,她清了下嗓子,开始熟练地哄人道:“我的意思是,段总您本来就是,咳,总裁。”
“所以您说的话,自然叫总裁语录了。”
她若无其事地改了个字,以为他发现不了。
段祁轩见她又开始皮了,也不禁感叹她倒是个心大的。
他端起全糖星冰乐喝了一口,似笑非笑道:“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恩公说话的?”
温澄立马扮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做了个行礼的手势,道:“多谢恩公出手相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
她语调高高扬起,故意停顿了下,拿眼尾瞅他。
可惜段祁轩面容波澜不惊,还好整以暇地喝着他那齁甜的星冰乐,似乎就等着她说出那词。
切,没意思。
温澄撇了下嘴,语调耷拉下去,平仄失去起伏,补上没说完的话:“只能今晚,请您吃一顿我心仪许久的fine dining啦。”
段祁轩闻言,眉头很轻微地皱了下,似有不愿。
自从他初中被他父亲发配去德国四年,白人饭贯穿他青少年的成长期,他就已对食物失去所有兴趣了。
对他来说,进食只是维持生命体征所需的生活环节。
他认为,在吃饭上花费时间等于浪费生命。
不同的是,品尝美食是温澄二十三年来从未变过的爱好。
听她爸说,她刚能喝米粥那会儿,从她小姨那儿尝过一口咸粥,从此就再也不喝一口白粥了。她只肯喝咸粥,咸粥里面还必须放羊肚菌、鲍鱼丁、猴头菇,否则她就一口不喝,难带得很。
所以,温澄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吃货。
她一说到吃的就兴奋起来,一边翻出手机里的相册照片,给段祁轩展示餐厅环境,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我早就想请你吃这家餐厅了,这餐厅可难订了,我为你提前了两个月预约才订到的呢,今天刚好排到。”
“这家是去年十二月新开的米其林,主厨很擅长东南亚菜和墨西哥菜的融合,并且十分精通意大利菜,对火腿和坚果的运用那叫一绝。”
温澄嘚瑟地朝段祁轩wink了下,“你运气很好哦。”
段祁轩很有耐心地听她说完,才动作优雅地放下星冰乐,抛出他的疑问:“为我订的?”
“两个月前,我们认识吗?”
“……”
温澄:?
啊哦,尴尬了。
她张了下嘴,欲言又止。
在心里忍不住怒吼,这是重点吗段祁轩?重点难道不是这家餐厅有多好吃吗?!
段祁轩含笑着继续追问,“所以,原本你是打算带谁去吃这家餐厅?”
“前男友?”
温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什么前男友,怎么可能嘛。”
随即温澄无辜地眨了眨眼,道:“我原本是想和我闺蜜一起吃的,不过她一个月前出国实习,到现在还没回来。”
这句话是真的。
她故作怅惘地说:“段祁轩,我自从喜欢上你,就好久没谈过恋爱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
段祁轩垂着眼睫,指尖戳着星冰乐杯壁上的水珠,让人看不出情绪。
“是吗。”
温澄真诚地点了点头,撒娇说:“哎呀,一句话,去不去吃嘛。”
见段祁轩还在迟疑,温澄惊了。
他是不喜欢吃饭,还是不想和她一起吃饭?吃一顿晚饭是会要了他的命吗?
于是她眯着眼睛,思索了一会儿。
有了。
她选择逆向思维道:“段祁轩,你还记得我用小电驴载你去火车站,你还欠我一顿饭的事吗?”
“你还记得吧。”温澄紧紧盯着他,颇有一种你敢说忘了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好说歹说之下,段大公子才勉强点头同意。
温澄心累地长舒一口气,忍不住稀奇地心想,这人不会是厌食吧?
作为老板的段祁轩来去自由,打工人温澄则是得回工位拿包,顺便走个请假流程。
两人暂时兵分两路。
下午四点整。
金茂大厦的地下停车场A区。
温澄猫在一根柱子后面,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暂时没人后,飞快地拉开银色奔驰车门,闪身坐了进去。
她屁股刚坐稳,就见到段祁轩正看着她,表情一言难尽。
“至于么。”他说。
温澄对此的回答,是从包里翻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然后很有高冷女王范的表示。
“段祁轩,请你有点偷情的自觉。”
“我们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要低调,懂吗?”
段祁轩嗤笑,“说得你很有经验一样。”
温澄哭笑不得,“这算经验吗?这是常识吧。”
段大公子沉默了。
在他的字典里,就没有过低调这个词。他不刻意张扬,但他存在的本身就是高坐云端的夺目。
从来只有别人躲着他,为他让路的份,可没有他避别人的道理。
段祁轩深深看了温澄一眼,对她的迟钝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无语,甚至萌生出直接摊牌的念头。
温澄觉得自己读懂了段祁轩的不爽。
因为对他这种阶层的人来说,家花野花开一块那叫常态,需要为偷情出轨而躲藏,对他们来说那算天方夜谭,算丢份儿。
段祁轩应该正在为这个憋屈吧。
她无声地勾了下唇,无比确信自己把握对了方向。
心想他以为她这偷偷摸摸的,是演给谁看呐?就是演给他段祁轩的看啊,就是为了让他重新想起正常人的羞耻观啊。
她真是深谋远虑,用心良苦啊。
话说回来,现在他俩刚开始不清不白,她还算有耐心,非常愿意陪他玩暧昧呢。
不过,也不能太久叭
温澄订的这家餐厅位置不算偏,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就到了。
餐厅的装潢比较独特,是尼罗河文明的古埃及风格,用了大块完整的砂岩吊顶,并且一比一涂刻了法老墓上的壁画,打光用的是煤油灯,营造出昏暗暖黄的灯光氛围,让人宛如走进一万年前的埃及金字塔,十分有异域风情。
距离上菜还有点时间,每桌都做了半隔断,隔间入口用沙草草帘遮挡,座位后则是大片埃及壁画。
温澄虚虚攥着段祁轩的两根手指,拉他一起欣赏壁画。
温澄指着这些壁画,好笑地跟段祁轩分享她糗事。
“我大二上学期,因为住在校外,睡太死没听见闹铃,错过了一门历史选修的考试。为了获得重考机会,我给那位历史教授当了整整七天的搬运苦力。”
“而其中有六天,都是搬那些古文明时期的壁画照片的拓印。”
“而偏偏我们学校经费多得没地方烧,拓印纸用的都是超级贵重的铜版纸。”
温澄冷笑了两声,“字面意义的又贵、又重,木乃伊都没那个重吧。”
“几天下来,我不仅练出大臂的肌肉线条,还练出马甲线了,可惜半个月后就又没了。”
一提到这个,温澄就没忍住做了个抹泪的表情。
段祁轩被她逗得轻笑了下。
“直到第七天,谢天谢地,文明总算前进了一大步,我搬的资料变成了古希腊雕像的图片。”
“虽然还是一样的重量,但是我搬的时候,感觉很轻松,你猜为什么?”温澄说着转头,不怀好意地看向段祁轩。
段祁轩挑眉,“为什么?”
温澄盯着他眼睛,暧昧地弯起嘴角,拉长语调一语双关道:“因为帅哥的腹肌令我忘记辛劳。”
说完,她的目光顺着段祁轩的侧脸下移,一路延伸到他的颈侧,衣领与肌肤相贴看不见的地方,再隔着衣料,继续用视线描至他的腰腹间,停住了两秒。
与此同时,段祁轩原本还懒散搭在椅背上的手,手背忽然因用力而凸起了青筋。
然后,温澄撩起眼皮,用她很漂亮的上目线重新看向段祁轩,笑着说:“别误会,我是说雕像的腹肌。”
段祁轩垂眸,望着温澄那张又纯又勾人的脸,眸光一瞬加深。
随即他反手一把抓住温澄手腕,往身前一带,另一只手揽着她的后腰,将人按进他怀里。
温澄被他扯得小声惊呼,带起的气流让煤油灯晃了晃,光影颤动间,她整个人都与段祁轩贴在了一起。
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温澄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熨烫的体温,以及暗藏力量感的坚硬腹肌。
他的身材比她先前猜的更好。
不仅如此,段祁轩的手指还摩挲着她的侧腰,慢条斯理地道:“不好意思,我也只是想感受一下你说的辛劳。”
他的拇指带了点力道揉按了下,然后轻笑着问她:“好像还在?没消失。我说马甲线。”
段祁轩嗓音本就清沉悦耳,再这样被他低低地在她耳边说着话,情人耳语一般,苏得她头皮发麻。
这谁受得了。
温澄被他碰得腰眼发软,痒得想躲却躲不了,她只好反手抱住他劲瘦的腰,以攻为守。
她仰头边用脸颊蹭着他分明的下颌线,边吹着气音在他耳边轻语:“你确定要在这里感受吗?”
温澄嘟着嘴,“你好坏哦,还学我说话。”说完,她拿额头轻撞他胸口,一下又一下,跟猫咪蹭人似的。
摩挲着她侧腰的手指一顿,然后他不轻不重地捏了她的腰一把,嗓音低哑发沉,带着威胁的意味道:“不想吃晚饭了?”
温澄环着他腰,上半身微微后仰,与他拉开点距离,一脸无辜地看着段祁轩眨眼,说:“想吃啊。”
“那就安分点。”
“哦。”
说完,两人深深对视着,谁也没有放开对方。
眼神在空气里无声交汇,彼此的呼吸逐渐趋于同频,空气在升温,他们默契地左右侧开脸,鼻尖避开对方的鼻尖,唇瓣靠近唇瓣。
就在两人呼吸着彼此的气息,唇瓣即将相触之时,隔间的门铃骤然拉响。
温澄恍然惊醒自己正身处何处,她连忙后退从段祁轩的怀抱中脱离开来,欲盖弥彰地扯了下衣摆。
纯棉的T恤皱得厉害,一时也抚不平,温澄忍不住瞪了段祁轩一眼。
都怪你。
反观段祁轩,绸缎衬衫不见一丝褶皱,矜贵整肃如常,哪有半分慌乱。
端的是清风霁月。
他懒散地后靠着墙壁,见她瞪他,也只是好脾气地对她浅浅一笑。
又是这样,早上他耍完她,衣服也是好好的。
温澄看得简直牙痒痒,恨不得扑上去把他扣子咬掉几颗。
“您好,上菜。”
服务生在隔间外喊了一声,随后服务生掀开草帘,端着盘子走进隔间。
服务生一进来,便发现气氛很奇怪。
颜值很高的两位帅哥美女,一位长身站在隔间的最右端,一位坐在隔间的最左端,好像陌生人似的。
可要说他们不熟吧,他进来后,两人谁都没看他一眼,只一直和对方对视着,目光跟胶水黏在一起一样。
小情侣吵架了?
服务生暗自猜测,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这对情侣就算吵架升级成热战,也一定要等回家再吵再砸东西啊。
千万别在店里吵起来打起来啊,老天保佑求求了。
服务生为两人布置好第一道餐品,简单介绍了下前菜,便离去了。
陌生人一走,温澄其实也不害羞了,但该有的控诉还是不能少的。
她故作凶巴巴地道:“段祁轩,我衣服都被你弄皱了,你赔我一件和你一样款式的不会皱的。”
段祁轩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向男人要他的衣服穿意味着什么。
他拉开椅子坐下,仰头饮尽杯中的冰水,才轻飘飘地说了句。
“既然你想穿,那好啊。”
温澄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宽宏大量地表示原谅了他。
丝毫忘了她自己刚才,也抱人抱得不亦乐乎。
温澄拿起筷子品尝前菜,吃了两口,忽然觉得这种半明半昧的氛围很适合喝酒,她也好久没喝酒,有点想念酒的味道了。
于是温澄拿脚尖轻踢了段祁轩两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道:“段祁轩,我们点个酒喝吧。”
段祁轩看了眼温澄,她乖得跟邻家妹妹似的,看着就长了一张半杯就倒的脸。
“你能喝酒?”他表示怀疑。
“当然了!”
温澄试图睁圆眼睛,向他提高可信度,还眉飞色舞地拍着胸膛表示:“我酒量可好了!”
“真的!不骗你!”
段祁轩轻眯起眼,打量了她几秒才松口,“可以,但是你只能喝一杯。今天没带司机,我不喝。”
温澄有点可惜地啊了一声,一手托着脸,眼巴巴看着他问:“不能把司机叫回来嘛。”
段祁轩目光落在温澄脸上,肆无忌惮地描摹过她挺翘的琼鼻,白玉似的脸颊,以及粉润饱满的唇。
司机当然可以叫回来,他的司机团队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
可是他不想让任何人得知他们今晚的约会,尤其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她喝酒后的样子。
于是段祁轩果断否决,“不能。”
并且他还加以谴责,“温澄你怎么比我还像资本家,人家下班了把人叫回来加班。”
“这非常不道德,知道吗?”
温澄听了,顿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好嘛好嘛,你不喝我喝。”
“你别到时候眼见馋,抢我酒喝就好。”
随即,温澄拿起一旁的菜单,凑到段祁轩身边拉他一起研究点什么酒好。
温澄:“点日本清酒?”
段祁轩:“酒味比较呛,不适合女生。”
温澄:“那点支红酒?”
段祁轩:“度数有点高吧,换一个。”
温澄不开心,撒小脾气道:“那喝什么嘛。”
段祁轩翻着菜单,最后勉强指尖点着一支Kistler,道:“白葡萄酒吧,口感轻盈,果香比较浓,微酸但涩感少,适口性好。”
温澄一尝,眼睛都亮了,果然如段祁轩所说,有很浓的果香,风味丰富。
这家餐厅的上菜速度适中,很符合两个人边吃边聊天的节奏。
加上两人都有海外生活的经验,还都是F大毕业的,聊起天来完全称得上相谈甚欢。
只是到聊天末尾,稍微出了点意外。
在温澄喝完第一杯酒后,段祁轩一时没看住,让她又偷偷倒了一杯。
等段祁轩察觉,“你这杯酒怎么越喝越多了?”
温澄装傻充愣,“有吗?我就没喝多少啊。”
说完,她举着酒杯挡在眼前,透过玻璃杯的曲面看段祁轩,“段祁轩你怎么长得奇形怪状的呀。”
“别喝了。”段祁轩皱着眉,试图评估她的状态。
温澄眨着滴溜圆的眼睛,嘟囔了句“你是不是要抢我酒喝?”下一秒她直接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动作快得段祁轩根本来不及拦。
段祁轩:“”
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
五分钟后。
温澄趴在桌上,看起来醉得不省人事了。 ——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澄宝(坏笑:我说过我酒量很好的~
段总(冷笑:你最好是
ps:在在这章是不是超多!因为把
明天的也放在一起啦,所以明天应该不更,后天更哦
pps:感谢宝子阅读和陪伴,掉落红包哦
第33章
安静的隔间里, 豆大的煤油灯芯安静地跳跃着,忽明忽暗。
段祁轩伸手往后揩了把额发,像在提醒自己什么。
然后他起身站到温澄身边,轻轻推了她两下, “你还好吗?温澄?”
温澄闭着眼趴桌上, 叽里咕噜地嘟囔了两句, 是谁来都听不出在说什么的那种。
段祁轩轻啧了声。
酒量差成这样的人, 怎么好意思拍胸脯说自己酒量很好的?
小醉鬼酒量不行,吹牛的脸皮倒挺厚。
看她趴得挤出脸颊肉, 段祁轩不禁伸出食指, 在她脸上戳了下, 凹进像酒窝一样的小坑。
他的指尖传来温软触感,温澄莹白的肌肤比舒芙蕾还柔软细腻,戳一下还会留下樱花一样的粉印子, 让人有点上瘾。
戳一下。
再戳一下。
直到段祁轩还想戳第四下时, 温澄发出不满的两声哼哼, 换了一侧脸趴着, 拿后脑勺对着他。
于是段祁轩只好遗憾地收回手,轻抿了下指尖, 仿佛还缠着丝丝软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拉铃向侍者要了条湿毛巾。
可侍者送来毛巾后,段祁轩捏着毛巾, 望着趴在桌上的少女, 感到有些无从下手。
段大公子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 他除了照顾自己,还从来没照顾过别人。哪怕是他兄弟喝得烂醉,给他们打电话叫来他们的助理来抬走, 便算他仁至义尽了。
思考了两秒,段祁轩将冷毛巾盖在了温澄的额头上。
冰冷的湿意激得温澄打了个抖嗦,她醉意迷蒙地睁开眼,眼尾还挂上两颗小小的水珠,软声埋怨:“你做什么啊。”
段祁轩第一次发觉,醉鬼也能这么可爱。
温澄脸很小,还没他巴掌大,他一只手就能握住她的半张脸。
他拇指抵着她的下颚,抬起她的下巴,“温澄,我是谁?”
温澄歪了下头,脸颊粉红,眼眸泛着水汽,反应了几秒回答道:“段总。”
段祁轩轻眯起眼睛,显然他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于是他又问:“段总是谁?”
“段祁轩。”
“段祁轩又是谁?”
“我老板。”
段祁轩:“”
行吧,那他换一个问法。
“你喜欢的人是谁?”
他话音刚落,像是触发到什么关键词,少女的眼尾都耷拉了下去,声音里也染上哭腔。
“我,我喜欢的人,他,他是别人的男朋友——”
“他是别人的——”
“呜呜呜”
段祁轩的眼神茫然了一瞬,然后头都大了。
“等等,你先别哭,我不是——”
说到一半,段祁轩抬手捏了下鼻梁。
算了,他也是被醉鬼传染了低智商,竟然试图跟一个醉鬼解释,醉鬼酒醒后能记得什么?
行动永远比语言更有用。
段祁轩扫了眼餐桌,见她的沙拉碗里只剩了牛油果,估计是她不喜欢吃的。
于是,他随手捻起一块牛油果,捏着温澄下巴,直接塞进她嘴里。
下一秒,注意力果然成功转移。
温澄的哭音顿时一消,转而含着牛油果唔唔出声。
段祁轩微微勾唇,甚至还恶劣地伸手,捂住了她的下半张脸,不许她吐出来。
尝到她最讨厌的青草味,温澄猛地睁圆了眼睛,随即用力摇头挣扎起来。但对方手劲之大,不是她能摆脱的,她只能使劲拿眼神瞪他,活像一只被骗着吃了很苦的药的猫。
段祁轩饶有兴致地垂着眸,欣赏了几秒。
少女被捂着下半张脸,呜呜摇着头,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眼睫被泪水沾湿,变得纤浓低垂,衬得她楚楚可怜,仿佛任人采。撷,一副被凌。虐狠了似的。
看着少女委屈无助的模样,他内心深处的掌控欲,几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但同时,他下。腹也像有把火烧了起来。
发现自身变化后,段祁轩低咒一声。
然后他用力闭了下眼,下颌线条紧绷着微仰起下巴,才重新睁眼微抖着指尖,克制地将手从少女脸上收回。
温澄终于重获自由,立马撑着桌子边咳边吐那块讨厌的牛油果,顺便拿水漱口。
段祁轩却是阴沉着脸,迅速转过身,不再看温澄一眼,转而拉铃叫来服务生结账。
温澄毫无醉意地喘着气,望着段祁轩离开的方向,她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方才被捂嘴鼻的轻微窒息其实倒还好,令她真正心有余悸的,是段祁轩望着她挣扎时,他那双愉悦含笑的双眸。
高高在上,道貌岸然。
呈现出一种令她无可抗拒的侵略感,全然不似他平日伪装的那般温雅,方才的他,甚至比她第一次撕破他面具时,给她更深的悚然与压迫。
段祁轩绝非他面上装的一般正常,偶尔露出冰山一角的恶劣,便足以教人肾上腺素狂飙。
这厮是个变态。温澄这次能彻底确认这个结论了。
但她好像,更感兴趣了呢
结完账后,段祁轩也冷静得差不多了。
他重返桌前,隔了一步的距离,望着趴回桌上的温澄。
哪怕她刚才被他欺负成那副模样,她现在依旧这幅没有半分防备心的样子。
乖得让人更想欺负了。
平时她一肚子坏水,心眼更是比八百个还多,跟乖字沾不上一点边。只有喝醉后她才会这么乖吗?
段祁轩忍不住轻啧了声。
谁能想到,一个月前他只觉她谎言连篇,跳脱轻佻不着调,对她不胜其扰。一个月后的现在,他竟愿意陪她吃这种浪费时间的晚饭。
段祁轩认命似的扯了下唇。
于是,他一手揽着她枕后,一手勾住她膝弯,将醉得人事不知的她一把打横抱起。抱起来后,他还轻轻松松地掂了两下。
这么轻?段祁轩挑了下眉梢。
一般喝醉的人会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会比平时抱起来更重一些。
他虽然看着温澄小小一只,但也粗粗估计她有167左右的身高,怎么会这么轻,这人平时都不吃饭的吗?
段祁轩公主抱着温澄出了隔间。
这会儿七点半,正是餐厅人流量最大时候。
段祁轩身高腿长,相貌更是万里挑一,通身矜贵的气派,更是明星都比不了的,加上还抱了个身材纤细的美女,更是引人注目。
公共餐位的顾客见了,明里暗里都在偷偷打量,甚至还有忍不住拿出手机拍照的。
一路顶着目光的洗礼,段祁轩面色不虞地出了餐厅。
好不容易到车前,段祁轩单手拉开车门,将温澄放进车里后,温澄歪倒在车座上,像长长一条猫。
段祁轩抽出手正要起身,忽然,一直醉得像睡死过去的人发出小声呜咽,然后伸出手抱住了他,将脑袋埋进他的颈间。
发酒疯?段祁轩脸色有些难看。
他今晚能做到这一步,属实自己都已觉得匪夷所思。
这人要是再闹下去
段祁轩轻眯起眼,他的耐心真的要告罄了。
被迫顺着温澄抱着他的力道,段祁轩跟她一起坐进车里,侧耳去分辨她的声音,“你说什么?”
然后他依稀听见“好黑”“不要丢下我”“害怕”几个词,段祁轩不禁动作一顿。
她好像是真的很怕黑。
段祁轩耐着性子问,“你为什么怕黑?”
“好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温澄喃喃着道,“他们把我关起来,关了好久好久,一直都是黑的,我好怕呜呜呜。”
关她?所以怕黑是她的童年创伤么。
段祁轩闻言莫名泛起一点心疼,叹了口气,抬手回抱了她,然后哄孩子入睡似的轻拍着她背,“谁关你?”
温澄又不说话了,只小声呜咽着好怕,仿佛掉入噩梦之中,一看就问不出什么。
“醒醒,温澄?”
段祁轩皱眉,抓着温澄的手臂推了下,试图让她清醒过来。
下一秒,喝醉的温澄化身八爪鱼,手脚并用地将段祁轩抱得更紧了,像溺水之人抓浮木一般。
段祁轩还感到颈侧被少女的唇瓣若有似无地磨蹭着,她呼吸喷出的温热气体,混合着她身上的橙香和酒精,飘在空气里攀爬上他鼻尖,不仅如此,她柔软的身子还紧贴着他蹭,激起层层细微的电流,让他浑身烧了起来。
靠。
段祁轩难得爆了个粗口。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二次了。
再让她这样缠下去,迟早得出事。
段祁轩艰难地伸出手臂,摸索向车内的照明开关。
啪的一声,他终于拍开了车内的灯光。
明亮铺洒而下,一直缠着他的人,似乎被猝不及防的亮光晃到了眼,一下子安分许多。
段祁轩凝视着眼前人那张宛如天使的面孔。
酒精给她莹白的肌肤打上一层浅粉的珠光,越是清纯,醉后便越是媚态横生。
让明明滴酒未沾的他,也几乎醺然欲醉。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想。
随即,段祁轩狠下心将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迅速坐到驾驶座,启动汽车,一脚踩下油门。
一路上,银色奔驰的车速压着超速的边缘,驶向紫云郡。
到车库后,段祁轩也不再含糊,将温澄半抱出车后,径直忽略往他身上各种乱蹭的某人,干净利索地将人带上楼至她家门口,捏着她手腕用指纹解锁了房门。
最后,他将人从身上撕下来,扔进了沙发里。
大功终于告成。
段祁轩站在沙发旁,揉着手腕活动着,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心想从此温澄只要在他身边,就休想再碰一滴酒。
他二十五年来清心寡欲,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在一天之内,经历反复扬起再压制欲。望的境地。
真是够磨人的。
这大概是温澄闺蜜的家,陌生女生的家里他不便久待。
于是段祁轩匆匆扫了一圈,没有找到毯子,他也不好随意进女生的卧室,便只好随手抓起沙发上的两个抱枕,盖在温澄肚子上,留了客厅的灯,转身离去。
随着哐当一声带上门的声音,温澄幽幽睁开眼,从沙发上翻身坐起来,恨恨地对着空气挥了两拳。
啊啊啊啊啊
她快被气死了啊!
今晚这么好的氛围,她又是编小故事卖惨,又暗示成那样,这么努力凑上去对他上下其手,又亲又抱的,他怎么能如此无动于衷?
还有天理吗?
啊?!
段祁轩年纪轻轻的,不会是不行吧?她心里胡乱闪过各种猜测。
温澄正对着空气拳脚相向,心里痛批段祁轩无能狂怒时,忽然,头顶上的吊灯闪烁了两下。
她呼吸一滞,然后想起了姜听白早上转发她的物业消息——今晚会有电路检修,全小区停电两小时。
一时之间,温澄哪还顾得上其他,手忙脚乱地好不容易摸到她手机,整个房子就陷入了一片漆黑。
她抖着手点亮手机的屏幕,对黑暗的生理性恐惧开始从内心深处阵阵上泛,但是她的头脑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虽然,她真的真的很讨厌在黑暗环境里做事,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黑暗对感情的增益作用无可比拟。
这是天赐良机。
温澄摸索着站起身,先到她的房间里翻出眼药水,给两只眼睛各滴了三滴,然后又用力揉了一把,确认眼睛发红后,她拉开了房门。
整个楼道里黑黢黢的,只有荧光绿的安全标志亮着,看起来就非常渗人了。
温澄浑身打了个抖嗦,根本不用装,身体一秒进入惊恐的状态。
她跌跌撞撞地跑向对门,抬手用力拍向门板。
几乎在拍门声响起的下一秒,门就打开了。
一如既往冻人的冷气涌出,迎面扑到温澄脸上。
她怔了下,完全没想到门会开得这么快。
玄关处,段祁轩长身而立,拎着一盏灯,暖黄的光晕漫开,映着他琥珀色的双眸,温柔得不可思议。
仿佛屋主人早已站在门后,就等着为她开门。 ——
作者有话说:在在来啦,日常求营养液求夸夸
ps:最近好像又降温了,宝子们注意保暖哦
pps:在在最近要赶路,码字时间不是很多,如果今天能写完,周二就更,写不完就周三更(没错,在在也只比宝子早知道剧情一个晚上
第34章
温澄望着段祁轩, 在眼眶里打转儿的眼药水,不知怎的,忽然就流不出来了。
“你怎么”她本来想说你怎么开门这么快,但感觉有点矫情, 所以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段祁轩闻言, 轻笑了下打趣她道:“这么怕黑么, 平时伶牙俐齿的, 现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还是酒还没醒, 嗯?”
说完, 段祁轩便自然地牵起她手, 带她往他屋里走去。
温澄的手指被段祁轩握在手掌里,颤抖了下,大概是被男人偏凉的体温激到。尤其是他的指尖, 每次碰她时都很冰, 宛如初冬雪粒落在她手上, 跟他这个人一样疏冷。
整片黑暗中, 只有段祁轩手里的灯盏温暖地亮着,宛如黑夜的海洋中, 唯一一座会发光的移动小岛。
温澄耷拉着眼睫,乖乖地被段祁轩牵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暖黄的灯光在她的脚前如水波漾开, 含在眼眶里的眼药水也逐渐被眼睛吸收, 再也无法装成眼泪流下来了。
机会永远是稍纵即逝的。
她原本打算在段祁轩打开门时, 就扑进他怀里趁他没有防备时就强吻了他,无论如何也得亲到,男女之间亲没亲过是不一样的。今晚她一而再地主动, 他却端得坐怀不乱,反倒愈发勾起了她的好胜心。
到时候明天太阳一亮,就算他再生气,她也能拿醉酒当幌子免责,反正那时候亲都亲了,再撒个娇哄哄人,便也可以蒙混过关。
可当她发现段祁轩特意拎灯等着她,用他冰雪一般的手指牵起她手的那一刻,她积攒了一个晚上的欲念也好、不甘也罢,仿佛都被一场看不见的浓朦大雪掩埋得一干二净。
醉酒是装不下去了,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更是惴惴地堵在她心口,让人难受。
段祁轩边牵着她往沙发那儿走去,边嗓音懒散道:“我这里也就这么一盏灯,不过两个小时应该还是能撑过去的。”
说着,段祁轩按着她肩膀让她在沙发上坐下,一边俯身从茶几上拾起样小东西,抛进她怀里。
温澄抬手接过,低头一看是块蜡烛。
“喏,这里还有一支香薰蜡烛,你要是嫌不够亮,我给你点上。”
段祁轩说着,一连拉开三个抽屉,最后才从最角落里摸出一个烫金浮雕的打火机。
温澄不知他今晚为什么这么温柔,温柔到让她都有点不适应了。
“不用了吧。”她莫名感到别扭地说。
段祁轩拇指边按了两下打火机试火,边道:“得,你想点也不一定能点上,这打火机估计放久了燃料挥发光了,打不燃了。”
他话音刚落,砂轮咔嚓一声,一簇荧蓝色的火苗跃然而出,跟要故意跟他唱反调似的,看得温澄不禁噗嗤一笑。
段祁轩从她手里接过蜡烛,对着火苗将灯芯点着,笑得无奈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温澄弯了下眼睛,忽然就没那么不自在了。
“你好像和这个打火机不太熟的样子,不是你的吗。”
段祁轩嗯了一声,“我一朋友落在我这儿的。”
温澄有些惊讶,道:“你不抽烟啊,连打火机都只有朋友落的嘛。”
“我像抽烟的样子吗?”段祁轩挑眉反问,侧眸望向她。
“呃”温澄回忆了一下,她似乎确实从没在他身上闻到过烟草味。
他身上的气味总是干净好闻,偶尔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像冬日围炉煮茶的清冽。
但她还是偏偏拖长调子“哦”了一声,俏皮地作了个比枪的手势:“抽查!”
“现在让我闻闻。”
然后温澄就像小猫闻猫条似的倾身向段祁轩凑近,鼻尖贴在他颈侧,轻轻嗅了嗅,“确实没有诶”
段祁轩喉结微动了一下,微抬下巴,“说了不抽,
我又不像你。“没醉装醉。
随即,温澄便就着这样的姿势,撩起眼皮,自下而上地看向段祁轩。
橘红的灯火映亮他半侧脸,段祁轩懒散垂眸,目光深邃而又温柔。
幽微的情愫在两人间无声涌动着。
忽然,一团小黑影喵喵几声,跳上茶几,挥爪扑向火苗,然后啪哒打翻了蜡烛,也打破了这几近暧。昧的静谧。
“呀!”
温澄连忙抓住雪团后颈,一把将它拎起抱到怀里揉搓,“你什么时候跑过来的呀雪团,你有烫到嘛让麻麻看看爪子。”
段祁轩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伸手去扶起倒下的蜡烛,顺便将蜡烛固定在茶几的蜡油上。
摇曳的烛光明暗闪烁,光影缀在他修长的五指上,衬得骨节分明,宛如艺术品般完美。
温澄是个手控,看到好看的手就挪不开眼,段祁轩的手绝对算是她见过最好看的手之一了,她目光不禁黏在他的手上。
“在看什么?”
段祁轩拧开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口,嗓音里不知何时带上微哑。
温澄不自然地移开眼,摊了下手转移话题,“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总裁,都会抽雪茄什么之类的。”
段祁轩失笑,“我不抽烟,不喜欢烟味。你到底对总裁的误解有多深,言情小说看多了?”
温澄努了下嘴,“没想到你这么健康养生诶,不抽烟,喝矿泉水。”
健康?
听到这词后,段祁轩嗤笑了下。
他不抽烟和健康可八杆子打不着关系,只是单纯因为烟味的苦涩教他不喜,他嗜甜。
温澄掰着手指头数道:“办公室的下午茶,具我观察,你除了拿过两次喜茶的奶茶,几乎没有拿过一杯咖啡,真的太有自制力了。”
咖啡因对他睡眠有毁灭性的负作用,他最近确实没有喝过咖啡,她观察的确实不错。
段祁轩浅浅勾唇,眸底划过一丝愉悦,“这么关注我啊。”
“谁能忍住不关注你嘛。”温澄毫不避讳地承认。
围着一小簇亮光的黑暗氛围,就像天南海北的旅人聚在旅店围炉夜话,凑得很近,但隔着一层暗昧,看不太清对方的表情,就好像什么都可以随便说随便聊。
而温澄向来相信她的感觉。
“为了更好地关注你,所以我可以问个问题吗?”她人歪倒在他肩膀上,笑问他。
段祁轩抬手将温澄揽进怀,在心里轻叹。
她有种近乎天真的勾人,两种明明矛盾的气质,却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就像哪怕她说着真假掺半的胡话,但因为是她,他却能耐下性子去听。
真神奇。
“欢迎之至。”他说。
温澄得到允诺后,兴奋地揉了把雪团,想了一下道:“如果让你对自由、生命、爱,这三样东西进行排序,你会怎么排呀段祁轩。”
段祁轩沉默了几秒,吐出两个字。
“自由。”他说。
温澄等了一会儿,不见他继续说下去,问:“没了?”
“剩下两个,都一样吧。”段祁轩漫不经心道。
都一样。
是都一样的重要,还是一样的不重要?
毕竟像他这种坐拥天量财富的集团继承人,会有什么样的颠沛经历,多么惨痛的背叛,似乎都不足为奇。所以,才会让他认为生命和爱都一样的不重要。
温澄直觉他的意思是后者,忍不住将段祁轩抱得更紧了一点。
“温澄,你会怎么排?”
段祁轩回答完,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将问题抛回给她。
温澄毫不犹豫地作出选择,“爱、自由、生命。”
段祁轩听完,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抬手揉着她的发顶笑道:“不错,看来你是个在爱中长大的幸福小孩。”
看着他这幅千舟已过万重山的不以为意,温澄感觉自己忽然圣母病发作了。
她忍不住在沙发上跪坐起来,伸出双手捧住段祁轩那张清隽无双的脸,说:“你先闭上眼。”
“做什么?”段祁轩长眸抬起,勾起点浅笑。
“你闭眼嘛。”温澄软着嗓音撒娇。
于是,段祁轩难得顺从地合上了眼。
虽然那双会扰人心神的眼睛闭上了,但温澄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用右手又遮了下,才开始道:“我确实从小到大运气不错,我朋友也往往能被我带得像开了挂一样走狗屎运。”
“咳,所以呢,因为你今天回答了我的问题,所以你会得到一个小礼物。”
随即,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然后捧着他的脸,在他的鼻尖印下一枚吻。
很轻。
不带一丝情欲,像一鳞樱花花瓣飘落。
“With my kiss,luck finds its way.”她轻声说出祝福。
(幸运会通过我的吻找到你的。)
说完这句话,温澄瞬间耳朵发烫得厉害,自己被自己的纯情弄得不好意思了。
与此同时,温澄手心下的眼睫扑簌了下。
那双素来从容冷淡的眼睛,在温澄的掌心下,不可置信地睁开来。
“你……不许拒绝!”温澄在试图组织词措失败后,只好凶巴巴地表示——
“反正你被我打了标记,好运就会对你死缠烂打到底的!”
温澄话音刚落,仿佛好运女神为了对她的话表示赞同,吊顶上的悬灯闪烁了两下,电回来了。
整个房间变得一片明亮。
一切都变得清晰无所遁形,段祁轩那被她捧着的帅脸,他被她亲吻过的鼻尖。
以及方才借着黑暗的掩护,还尚能勉强大着胆子说出的话,可当在灯光之下,全都变得如此教人羞耻。
她刚刚都做了什么!
温澄感觉失去黑暗掩护的自己,就好像十二点钟声敲响后失去魔法裙子和水晶鞋的辛德瑞拉。
她一边在心里无声地尖叫起来,一边飞也似的跳下了沙发,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先跑为敬,顺手带上了段祁轩家的房门。
哐当——
门框震了一下。
段祁轩用力闭了下眼,确认这一切不是他的幻觉后,他缓缓地重新睁开眼。
望着温澄消失的门的方向,那双琥珀色的眸中,尽是从未有过的茫然。
过了良久。
段祁轩那颗飙车两百码也心率如常的心脏,在此刻聒噪到沸反盈天,他的耳膜也仿佛穿越了时空,听见温澄落在他鼻尖上的那一吻。
于是他发现了。
他好像不想只是玩玩而已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
在在竟然真的在赶路的间隙里写完啦(骄傲脸jpg(求夸jpg.
第35章
隔天上午九点。
微信上。
【Q:不在家?】
【Q拍了拍“澄澄不吃橙”】
不算半夜喊她去加班的那次, 这是段祁轩第一次主动找她。
按理说,温澄应该对此感到欣慰,毕竟离完成单子又更近一步。
但温澄收到这条微信时,她瞬间紧张地反盖住屏幕。
她正坐在一辆顺风车里, 前往疗养院看望她外婆的路上。
昨晚她亲了段祁轩一口就跑后, 回到家她脸烫得厉害, 拿冷水泼了一分钟, 才堪堪降下温度。
可当她一抬头,看见镜子中依旧耳朵发红的自己, 忍不住开始怀疑, 她初中第一次谈恋爱有这么纯情吗?
好像没有吧。
是因为段祁轩长得最帅吗?
温澄直觉, 她追人追出了某些细微的偏差,但还没能想清到底是什么。
想不通就不想,温澄向来沾床就睡, 昨晚也不例外。
只是到了梦里, 出了点意外。
不知是不是因为, 见过了在外人眼里从来都是疏冷矜贵的段祁轩, 却能为她安静阖眸的样子,她被勾出了“食色性也”的本性。
梦境中, 她借着月色的掩护,大胆地翻身骑到了他身上,她先是抽掉了他的领带, 再解开他的衬衫纽扣, 一手撑在他腰间保持平衡。
然后她垂眸, 看清了她隔着衣衫感受过的,他劲瘦的腰身,以及两道清晰往下延伸的人鱼线。
段祁轩身形很修长, 肌肉匀称而有力量感,是带有几分少年感的瘦削与清隽。
她不禁色迷心窍地摩挲了下,掌心下的肌肉线条逐渐绷紧,腹肌轮廓愈发清晰。
更令人着迷的是,段祁轩懒散地半靠在床头,配合着她的抚摸,手肘后撑着,姿态闲适。像一只高山雪原上,半眯着眸休憩的成年雪豹,任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少女任意施为抚摸,十分得好脾气。
于是她愈发大胆,俯下身,从段祁轩的淡色的唇亲起,一路轻啄到他的喉结,直到男人气息有一瞬的不稳,她微微向上抬眼,故意拿上目线看他,“还要继续吗?”
“玩够了?”段祁轩别有深意地抬眼。
她却像丝毫没意识到威胁一般,继续挑衅,往他脆弱的喉结上吹气,说:“怕了?”
下一秒,段祁轩忽然曲起一条腿,教坐他身上的她失去了重心,她摔在床上,随即他翻身压下,慢条斯理地伸手握住她的脸。
“你不怕就好。”他道。
明明男人嗓音含笑,贴着她脸的掌心不似以往冰冷,而是滚烫带着难以挣脱的力道,隐隐有种让她腿软的强势。
更可怕的是,他看她的眼神,好像某种顶级狩猎者彻底锁定猎物,她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梦境到此戛然而止。
温澄就被吓醒了。
醒来时,她浑身汗湿黏腻,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似的。
温澄坐在床上抱着自己额发半湿的脑袋,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她不是没在恋爱中梦到过恋爱时的对象,但这是她二十三岁以来第一次做春。梦。
春、梦。
她根本不敢回想梦境,也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自己暂时是没有勇气,去面对现实里段祁轩这厮的那张帅脸。
冷静。
她需要冷静。
怎么冷静呢?
于是,在洗完澡的清晨六点半,她仔细一合计,快有大半个月没看望过她外婆了。
于是她下单了个去江岸镇的顺风车,说走就走,向外婆她老人家找寻一份宁静。
可在顺风车上,当温澄看到段祁轩发来的微信后。
从早上到现在,一直被她刻意忽略的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梦境中他那隐忍喘息的脸,他那强势凶狠的目光,刹时如纸片般在她脑海里纷纷扬起。
让在车上的温澄,脑中立马绷紧了一根弦,好像生怕身边有谁会读心术似的。
都怪段祁轩!
一想到罪魁祸首还浑然不觉,若无其事地给她发消息,温澄就气得牙痒痒。
她好不容易才忘掉那些,结果他又害她想起来了。
那段祁轩他也别想好过!
于是温澄眼睛滴溜一转,冒出一个坏点子。
她用指尖揩了点唇蜜,点在鼻头上,又用力地抿了下嘴唇,将唇瓣抿得鲜红湿润。
然后她打开前置镜头,微微抬高相机,用半俯视的角度,对着自己的下半张脸,拍了一张。
温澄满意地欣赏了两秒照片,勾唇坏笑着。
点击,发送。
同一时间,江城地标之一的江和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
一整个集团的总助班子,平时是集团手握实权的十来号人,此刻正眼观鼻鼻观心地屏气凝神,挨个排在那扇黑木门前,等候向他们的顶头上司汇报工作。
正兢兢业业汇报着工作的二助,忽然听到他boss轻啧一声。
二助瞬间冷汗都下来了。
眼前这位容貌昳丽的青年,可不是什么废物二世祖,而是从被流放德国的集团分公司,一路杀回来夺权,仅用两年时间,就镇压了集团内部分裂和权力倾轧斗争,是江和当之无愧的掌权继承人。
别看青年平日里温文尔雅,待人浅笑有礼,但只要在他手下做过事,就无一不会领教到他的冷酷狠决。
上位者似乎是察觉到二助的战战兢兢,嗓音冷淡道:“没事,继续。”
二助提着心脏将剩下的汇报完,便见他老板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休息五分钟再汇报。”段祁轩道。
“是。”二助恭敬应道,随即轻手轻脚地退下去带上门。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静谧,段祁轩抬起指尖拨了下,重新将反扣的屏幕翻回来。
他淡淡地垂下眼睫。
屏幕中的照片上,少女只露了下半张脸,她鼻尖的海鸥线精致,鼻端微微发红,像被吻过一样,轻启的唇瓣红润饱满,里面露出一点贝齿,更是引人遐想。
又纯又欲。
段祁轩目光凝着,意味不善地轻眯了下眼。
早上他去敲门时,人早不见了踪影。
现在天彻底大亮了,胆子也大起来了,又敢发这种照片来撩拨他了,是吧。
真是欠收拾。
段祁轩仰头灌了一口冰凉的矿泉水。
很快,对方又发进来信息——
【澄澄不吃橙:我忽然想到,做人是不是应该礼尚往来。】
【澄澄不吃橙:所以,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吻?】
段祁轩不可置信地挑了下眉,是谁昨晚亲完就跑,比兔子溜得还快。
现在她还敢提?
【澄澄不吃橙:为了时刻提醒你,我身为你债主的身份】
【澄澄不吃橙:坏笑jpg.】
段祁轩饶有兴致地勾起唇,等了几秒,无事发生。
于是他随手敲过去一个问号。
随即,温澄看似好心地发来提醒。
【澄澄不吃橙:你点进我主页刷新一下看看呢[愉悦]】
段祁轩点了一下卡通的橙子头像。
紧接着,温澄主页的头像一闪,刷新出来一张新的照片。
看见图片后,段祁轩瞳孔一缩,猛地捏紧手机,指尖直接用力到泛白。
她竟然把刚刚发他的那张对唇自拍的半脸照,换成了她的微信头像。
他第一想法就是,她微信里有多少个好友?
段祁轩眼神一瞬之间,暗得发沉。
他盯了照片几秒,抬手对着手机按下语音,嗓音沉哑。
“亲完就可以换掉头像是吧。”
“过来,现在。”
…
温澄听完这两条语音,被段祁轩的嗓音苏得头皮发麻,忍不住用手背贴了下自己的脸。
她几乎能想象段祁轩看到她头像时,对她生出的刻在男性基因里的独占欲。
以及他那冷淡的薄唇,说出“亲”这个字时,会有多性感。
他越是在意得要死,她越是喜欢火上浇油,撩拨地越起劲。
【温澄:过来?过去哪儿呀?】
【温澄:我又不知道段总你在哪儿,要不我问问李浩学长?】
【Q:[微笑]】
她当然不会去问旁人,她加他的这个微信,是她特地弄来的小号,里面只有段祁轩一个人。
当时她弄这个小号,是想着为了甩人时,删联系方式方便。现在看来嘛,倒是方便了她撩人发照片。
不过这个肯定不能让段祁轩知道。
温澄狡黠地翘着嘴唇,正作得来劲儿,琢磨着如何继续逗段祁轩。只可惜还没等她再发条微信,顺风车司机一脚刹车,停在了疗养院门前。
到目的地了。
温澄只好不舍地作罢,拍拍脸蛋让自己冷静一下,然后切换出小号,换回她大号付车费,最后推门下车。
她来江岸镇路上,就和外婆通过电话。外婆这时,早已经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等她,手上还揣着她爱吃的菠萝干。
温澄飞鸟投林似的奔向外婆,一把抱住外婆撒娇道:“外婆我好想你啊你有想我嘛。”
外婆笑着,像小时候一样轻拍她的背,“多大个人了,还没个正形。”
温澄才不管呢,开开心心地像个树袋熊一样抱着外婆手臂往疗养院里走去。
只是走到一半,外婆忽然提出不住这个疗养院了。
温澄咧着嘴的笑容一收,立马意识到不对劲,难道是疗养院的护士医生欺负外婆这个老人家了?
在她的反复追问之下,才明白,原来是疗养院最近对业务作出了重大调整。
原本分三档静养、尊养、臻养的疗养模式,现在合并成优享和臻享两档。
原本一万元每月档次的静养模式,被优化合并进了优享档。
而价格呢,也随名字鸡犬升天,翻成了两万八千每月,半年起订。
疗养院公告上说的好听,叫什么服务升级,让优质服务普惠更多的顾客,天花乱坠的。
说人话,就是这家私人医疗机构,决定要淘汰低价位产品,倒逼顾客要么卷铺盖走人,要么从钱包掏出更多的钱才能享受服务。
市场经济,供需而已。
温澄如是告诉自己,但原本的好心情早已荡然无存,心里还是忍不住“礼貌”问候了这家机构背后资本家的祖宗十八代。
这家疗养院几乎是全国最优质的一档,医疗资源完善,技术设备先进,服务也好,养老的社交生态也健康,外婆住在这养病让她很安心。
短时间内,换一家其他私人医疗机构,她还真不放心。
不行。
外婆从小就是大家闺秀,嫁给外公后没吃过苦,她妈妈在世时,也没让外婆吃过物质上的苦。
她作为被外婆从小带大的孙女,怎么能废物到让外婆她老了后,吃没钱的苦呢?
温澄一把按住外婆的手,眼里是无比的认真,说出口的语气却故作轻松着。
“阿婆,你呢,就放一万个心在江岸疗养院住着。不就十六万嘛,我随便一台相机的钱而已,还能缺着你嘛。”
外婆闻言轻轻叹息,无声地拍了拍她手背。
温澄若无其事地陪着外婆用完午餐,又在疗养院里逛了一圈,直到外婆回屋睡下午觉。
她才面无表情地转身,带上门离开。
江岸公交车站旁。
温澄坐在长椅上,两腿有一搭没一搭晃着,单手拿着手机,点进给她拆分任务的白组长聊天框里。
敲下了几行字——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澄澄:天杀的,一个月前第一次见面时,段某就计划着一个月后掏空我钱包了(bushi
在在(疯狂安抚:没事哒没事哒!澄宝,以后段某会求着你花光他的钱包的!
ps:江岸疗养院剧情比较久远,宝子想回读的话,指路二章哦
第36章
拆分作为极其小众且偏门的职业, 自然有其独特的行规。
为双向保护雇主与接单人,两者之间往往需要通过对接的第三者进行联络,接头中介收取一定费用,为双方起到一个转接环以及监督作用。
而白组长就是温澄拆分的接头人。
温澄向白组长询问的, 是能否根据当前她和任务对象的进展, 来提前支取部分的酬劳。
这样的要求, 说实话有点逾矩, 她也只是碰运气问问看。
温澄给白组长发完这条微信后,她就飞快地切出了聊天框, 像为了掩盖什么似的。
多愁善感很少发生在温澄身上, 因为温澄是个快乐至上主义者。
但今天完全功利的行为, 让她罕见地生出一点难以言喻的茫然。
因为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她和段祁轩既不是以快乐为导向的、你情我愿、愿赌服输的恋爱游戏,也不是纯粹的金钱关系, 因为是他女友支付她报酬。
她只是一个夹在段祁轩与他女友间无立场的外人。
她与段祁轩之间, 是她单方面的撩拨与哄骗。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 她还惊讶地发现, 她内心开始轻微地偏向段祁轩。
虽然她还理不清那种偏向,具体是什么。
不过她隐约感觉, 有点像三年级小孩拿着期末不及格的试卷,一边期待着回家过年,一边有不好的预感。直到小孩真拆开红包, 发现红包里的红票子变成了试卷, 欲哭无泪地心想果然如此。
这个想象过于可怕, 温澄打了个寒颤,不愿再深想下去。
并且她是“绝不吊死在一棵树上”的性格——搞钱不能只盯着一处薅。
她刚刚与微信里的模特妹妹沟通完毕,接下了两单今天下午的摄影约拍。
她发在社交平台上的风景摄影照片, 虽然不温不火,可是她在江城的摄影圈里,已然称得上小有名气。
经她一组照片,获得百万点赞视频,得以涨粉十万的博主少说也有十几人。因此想约她拍摄的人,毫不夸张地说,可以排到法国巴黎。
不过温澄对摄影的兴趣喜爱,仅限于迷恋捕捉风景与动物。若不是为三斗米折腰,她绝不会去拍摄人像照片。
拍景是生活,拍人是生存。
所以既然是为了生存,辛苦耗神是必然的。
参数角度构图,以及调动模特的情绪与身体,每一样都需精密设计与思考。
直到太阳一点点西沉,窗外树木在地上画下长长的影子,温澄终于结束了一下午的工作,笑着靠在门框上,挥手和模特告别。
盖上镜头盖收工,温澄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吐出一口气来。
然后,她懒洋洋地在摄影棚里席地而坐,拿起手机点开微信一看,又是99+。
粗粗扫了一眼,没有重要紧急的,温澄便偷懒切到小号。
她和段祁轩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午。
她0帧起手下线后,段祁轩先是敲了个很拽的问号过来,随即甩了她一个定位。
温澄翻回去看到坐标时,不禁乐了。
这人还来真的啊。
她心情复杂了一秒,随即点开看他给的定位。
定位并不在元质科技,而是江城的地标之一,江和大厦。
江和集团除了市值庞然高到无可低调之外,其他方方面面都相当低调。
除了炒股的游资散户,会关注江和季度营收的财务新闻,其余关于该集团的信息几乎没一星半点流传出来,颇有大隐隐于市的巍然无形,是当之无愧的老钱家族。
与那种靠在互联网上三天两头炫富作秀,博眼球保持热度卖货卖课的“豪门世家”形成鲜明对比。
温澄一边感叹段大公子身世果然非凡,一边因为拿了一下午相机,懒得打字就单手按下语音问道:“段祁轩,你在干嘛呀?”
等了两分钟对面没回,估计段祁轩在忙。
温澄收拾好摄影器材,扒拉出高德地图看了两眼,发现她摄影棚所在的商圈,刚好离江和大厦就两条街的距离。
呦,还挺近。
温澄挑了下眉,心想那她就顺路过去亲段祁轩一口吧。
随即,温澄撑起身来坐直,嘴角不自察地翘起,两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温澄:你这个定位还在保质期吗?】
这次他很快回她了。
【Q:东西新不新鲜,尝一口不就知道了?[微笑]】
【Q:不会连这点诚意都没有吧[微笑]】
段大公子一连祭出两个微笑表情,看得温澄差点笑出鹅叫。
能让段某放下修养阴阳怪气她,看来他对她上午不理他的怨念很大嘛。
【温澄:我管它保质期馊没馊的,我就想见到你嘛】
【温澄:[霸总脸jpg.]】
【温澄:[女人你最好听话jpg.]】
段祁轩很高贵冷艳地回了她个“呵”字。
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可温澄托着下巴,怎么看这个“呵”字,怎么觉得段祁轩跟在接她戏似的,配合她演的还是坚韧小白花。
于是她的霸总瘾也愈发上头。
【温澄:男人,你这是在玩火】
【温澄:[别逼我用强的jpg.]】
【Q:】
【温澄:用强的也行,强扭的瓜才是最甜的!】
【温澄:[壁咚强吻jpg.]】
【温澄:
[按在怀里亲jpg.]】
段祁轩不回她了。
因为这些jpg,虽然都是萌萌的卡通图像配字,但对于段祁轩这种0个表情包拥有者来说,这种图已算网。黄级别了。
隔着网络,段大公子整个人加载了两秒。
然后随之,他也加入了和她的口水仗。
不过不愧是段祁轩,连损起人来也文绉绉的。
【Q:你的脸皮怎么有薄厚二象性?】
【温澄:?】
【Q:网络上脸皮挺厚,到现实里跑得比兔子还快】
【温澄:谁跑了[生气]】
【Q:昨晚。今天早上。】
一提到昨晚,这次换温澄不说话了。
都过一天了,说害羞也不算,只是现在冷静下来,有点进退维谷的无措。
温澄现在她感觉自己像个三流歌手,唱音不准,开头起高了调子,对后面更高的音调,无奈心有余力不足。
所以她真是脑子进水了,昨晚突然纯情个什么劲儿嘛。温澄忍不住在心里扇自己两下。
对面发现了她的停顿,适时发来一句挑衅,将话筒递到她嘴边,逼得温澄不得不硬着头皮“唱”下去。
【Q:这就又害羞了?】
【温澄:没有[微笑]】
【Q:很好,那我们就昨晚,是不是该好好谈谈了】
温澄:?
温澄:!!!
温澄猛地睁圆了眼睛。
好好、谈谈。
看到如此正儿八经的四个字,温澄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哪怕不是拆分工作,是她在挑心选男友谈恋爱玩,最怕的就是碰到对感情较真的人了。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段祁轩难道是那种对待感情很认真的人?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来,下一秒就被温澄一票否决。
一定是渣男太会装。她想。
不就亲了下,至于这种阵仗嘛。她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抓耳挠腮地说不出话,感觉自己像个绝望的文盲。
而在手机的另一边。
段祁轩看着再次没有动静的聊天框,缓缓皱眉。
这就是他不喜欢在网络聊天的原因。
一场聊天之中,话语所能传达的有效信息,不足百分三十。更多的信息,其实是通过观察对方的神态,回话的语气,以及反应节奏,来综合分析得到的。
而在网络聊天,对方则有充足的反应时间,唯一的反应只有默认字体和预制图片。
既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又听不见对方的语气,让原本无法掩盖的情绪,都得以躲藏。
极大削弱了他对一场聊天的所能掌控的上限。
段祁轩讨厌无法掌控。
虽然昨晚,被吻的他当时也半天没缓过神来,两人且算半斤八两。
所以在今早,他主动敲响了温澄的家门。
而两人之间的主动权,也在无形中发生了微妙的擦锋。
虽然温澄不说话了,但有时不说话的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段祁轩敛下眼睫,眼底笑意渐渐消散。
主动的是她,逃避的也是她。
她到底在想什么。
段祁轩当即停止了这场虚虚实实的试探,选择最直接了当的。
他发过去一个定位。
【Q:过来。】
江和大厦,西南门处。
夏季晚风微潮,城市天边的晚霞余烬,与琳琅灯火相映葳蕤。
阶梯上,白衣青年长身而立,绚烂的晚霞在他身后泼洒成画。
他有着让一切沦衬为他背景的气质。
步行道上,行人如织,路过的人几乎都忍不住多看段祁轩几眼。
两个穿着潮流的美女见到,其中一个金发的美女,就忍不住上前搭讪。
“嗨,帅哥,今晚一起喝杯酒。”金发美女笑得很好看,显然对自己很自信。
照常理来说,只单看段祁轩这张帅脸,搭讪这种事,他碰到的应该有很多。
但事实上,由于他日常出行有司机,出入的场所又与普通人天然隔绝,所以很少有人能有机会搭讪到他。
段祁轩眼睫都没抬一下地直接拒绝,满脸生人勿近。
金发美女看着眼前帅哥,这张清冷如仙的脸,通身冷淡又矜贵的气质,比远看的惊鸿一瞥,更加令她心跳加速了。
帅哥总是有脾气的,金发美女从未见过这种顶级帅哥。她不舍得就这么放弃,还想再试试,“不喜欢喝酒也没事,你喜欢做什么,我都可以陪你啊。你喜欢手表吗,我送你好不好。”
段祁轩心下不耐,冷冷抬眼。
随即他眸光中,忽然扫见某个熟悉的身影。
她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笑吟吟地看着他,并不过来。
金发美女见对方抬眼,与段祁轩目光有一瞬相触。
美女眼中瞬间浮现惊艳,却又见男人视线直直越过她,望向她身后的方向。
然后,金发美女就感觉原本冷淡的帅哥,身上气质更冷了。
她下意识转头,随着他的视线看去,是一个女生。
啊,帅哥果然名草有主。
不等金发美女再说一个字,她便感到脸边带过一阵风。
是白衣青年从她身侧快步略过她,走向了树下的那个女生。
金发美女感觉自己在短短半分钟内,经历了一场心动再到心碎。
同伴见状,连忙过来挽上金发美女的手离开。
而另外一边的树下。
温澄双手抱在身前靠着树。她刚赶来,就看到某人又有艳遇了。
这次她没打算上前帮段祁轩挡桃花。
要是都现在了,还需要她亲自清理竞争对手,那她也太丢份儿了吧。
于是,温澄就这么笑容揶揄、看着段祁轩走向她。
然后温澄对段祁轩抛了个俏皮的wink,“帅哥,今晚一起喝个酒吗?”
看着温澄没心没肺的样子,段祁轩轻眯起眼,再想起她在微信上的沉默以对,他胸腔间有些闷。
原来她站在那里从头看到了尾,以观察的姿态。
而观察本身,就是一种距离——
作者有话说:在在来啦来啦
爱你宝子明天见!
第37章
温澄见段祁轩不说话, 冲他歪了下脑袋,笑得甜甜地道:“不想喝酒也没事,我给你买手表”
说着,她瞥了一眼段祁轩手腕上的手表, 今天他戴的是一块江诗丹顿。
相比他之前的那块理查德, 倒称得上低调, 毕竟这块江诗丹顿公价大概三十几个。
买不起买不起, 把她卖了也不买不起。
温澄呃了一声,然后立马改口, “买手表这个不行, 咱换一个。”
“要不请帅哥你吃个马卡龙?”她商商量量地笑道。
“温澄。”
段祁轩终于开口, 叫的却是她全名。
温澄听到他如此冷淡正经地嗓音,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她眨着眼睛软软地应道:“我在呀。”
段祁轩凝视了温澄一秒,看着她面上一脸乖巧, 是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虽然没谈过女友, 但是也至少知道, 一般女友看到男友在外被搭讪, 都会问一句,好让男友哄一下吧。
她倒好, 嬉皮笑脸。
但他并不想显得很在意这个。
于是段祁轩脸色稍缓,抬手用食指指侧轻蹭了下她的脸颊,漫不经心地开口:“看我被搭讪, 很有趣么?”
此话一出, 温澄大大松了一口气, 同时在心里快无语死了。
因为段祁轩向她走来时,她刚好正在查看白组长发来的微信。
白组长告诉她,雇主同意了她的提前结款要求, 只要她能证明,段祁轩对她有了感情就行。
她正思考着怎么“工作留痕”,就被段祁轩叫了大名,还被他那种眼神盯着,她被他看得心里一阵发毛。
还以为自己要掉马了呢。
结果,就这?
果然人一做亏心事,就容易自己吓自己。
温澄歪了下脸,主动贴着段祁轩的手指蹭了蹭,弯着笑眼望着他撒娇道:“有趣呀。”
段祁轩微眯起眼,带了点惩罚的意味轻捏了下她脸。
温澄被捏得不爽,皱了下鼻子躲开他手,对段祁轩半开玩笑道:“毕竟看别的姐姐也想走我的来时路,撬你女朋友墙角,我就有种遇见同道中人的感慨嘛。”
段祁轩闻言指尖一顿,忽地有点烦躁。
谁成想,过往随口一言,竟成今日踌躇。
“我其实”
段祁轩斟酌着,刚想澄清他那“莫须有的女友”这件事,少女忽然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段祁轩下意识张开手臂,将她接入怀中,原本想说的话顿时被抛到九霄云外。
温澄两手紧紧环着段祁轩的腰,将脸埋进他前襟,感受着他坚实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用鼻音翁声翁气地道:“不说这些了嘛好不好。”
“段祁轩你快让我抱一下,这个下午快把我给累死了。”她拖着很轻软的尾音,像棉花糖的糖丝。
然后,温澄一边毫无章法地拿脸颊蹭他脖子,一边小猫似的轻嗅。
段祁轩抱着怀里温软的少女,鼻尖满是她那好闻的香气,他一时微妙地噤了声。心想这人怎么这么会撒娇啊。
然后他微微垂眸,望向怀里的她,便见温澄一脸留恋地赖在他怀里,像猫咪晒太阳似的很享受地眯着眼。
这种被全然依恋的感觉,让段祁轩感觉他的心脏某处,仿佛被很轻地戳了下,塌陷了一角。
段祁轩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眼里带上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轻声道:“怎么了。”
温澄就着环抱着他腰的姿势,在他怀里半仰起脸嗓音委屈地道:“我下午在摄影棚一个人干了三个人的活,原本的打光师玩消失,只能我一个人搬来搬去所有的打光道具,你不知道那些打光灯,都快有两个我这么高了。”
段祁轩指尖玩着她的发尾,听了轻笑道:“嗯,小可怜的。”
“对啊。”温澄连连点头,“还有你快拎一下我的背包,就知道我的相机加镜头有多重了,我用手拿了一个下午,整整五个半小时呢。”
温澄抱着段祁轩,将自己全身重量扔给他来支撑,两人就这么碎碎念了一会儿。
只是,段祁轩温澄都是外形出众的主儿,男俊女靓,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如此亲密相拥,更是加倍养眼,一时之间,两人的回头率简直百分之两百。
不远处江和大厦的车库出口,一辆全黑的辉腾驶出。
贴着全反光窗膜的后座里,坐着一位五六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左眉上长了颗大痦子。
他皱着全是皱纹的眉头,视线牢牢盯着树下拥抱着的男女,确认那道修长的身形是段祁轩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中年男嚯了一声,摸着下巴喃喃道:“他竟然也会看来薛家那位小姐的事悬了呦,有趣了。”
下一秒,被偷窥的白衣青年,忽然转头抬眸。
他的目光直直越过街道,然后准确无误地锁定了车库出口的方向,最后定格在那辆黑色辉腾的后车窗。
与此同时,他漫不经心抬手,将温澄脸边碎发别至她耳后,手掌顺势捧住她的脸,轻轻摩挲着。
借着这个动作,段祁轩挡住从黑车角度,能看到他怀里少女侧脸的路。
中年男隔着车窗膜,见到段祁轩对怀里女生那绝对维护的姿态,明知段祁轩看不见他,但还是移开了眼。
中年男一边啧啧感叹他少东家那敏锐的洞察,一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对着司机吩咐道:“开吧。”
冷眼看着黑车驶开后,段祁轩才收回目光。
他重新看向怀里的少女,温声道:“站了这么久还不累?我们去车里再抱,嗯?”
温澄刚才本意只是想转移话题,不想和他聊就他和别的女生的事,并再发生口角,所以选择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结果可能是段祁轩气息干净清冽,他不紧不松地把她拢在怀里,抱得她太舒服,她还能释放话痨的天性,就抱上头了。
这时,温澄才察觉他们身处大街上,不禁有些耳朵发烫。
她连忙脸红地从段祁轩怀里退出,扯着他的衣袖小声催促:“咱们快走快走。”
段祁轩被温澄小仓鼠东张西望的样子可爱到,忍不住轻笑了声。
今天段祁轩也没带司机,地下二层的专属停车位上,停着一辆银白色的奔驰AMG,车漆锃亮,车饰崭新,估计是他新提的车。
温澄绕着AMG打打量量着转了一圈,然后坐进副驾驶,对段祁轩的审美表示认同,“你这车很不错诶,我发现你的车好像以银色系为主哦。”
段祁轩正低头在给他特助发消息,让助理去查一下刚才那辆黑色辉腾的事,嗯了一声,随口道:“喜欢么,喜欢的话等会儿你开走吧。”
温澄笑笑没接这个话头。
心里有点无奈,对于段祁轩这种阶层的世家公子来说,一辆七位数的车,大概跟一个玩具没什么差别,都是随手能送人的玩意儿。
可是她也算有点小钱的商人家庭出身,最清楚世界上没有免费的晚餐,越是免费易得的东西,背后隐藏的代价越是无底洞。
和段祁轩在一起,什么能随手蹭一点,什么不能碰,她还是心里有数的。
段祁轩发完消息,转头就见温澄一手托着脸,眼睛弯弯地看着他,跟只狡黠的小狐狸似的。
“怎么了。”段祁轩笑了下,忍不住抬手去摸温澄那微翘的眼尾。
温澄眨眨眼睛没说话,目光从段祁轩的瞳孔下移,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无声延伸向下,盯了一会儿他的嘴唇,然后扑闪着眼睫抬眼,定定地看回段祁轩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最后暧昧地勾唇。
段祁轩被她隔空撩拨到,抬手松了下领结后,他再次出声时,原本清沉的嗓音变得低沉发哑。
“晚饭想吃什么。”
“想吃你。”温澄凑身靠近段祁轩,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同时她盯着他的眼睛,然后半仰着脸,贝齿轻咬了下下唇,唇瓣因为受力,从半透明再至饱满红润,又纯又欲勾人得不得了。
段祁轩眼神一瞬暗了下去。
温澄却像没事人一样,对他露出一个带酒窝的甜甜的笑。
这张脸真是天真又多情。段祁轩盯着温澄,在心里无声感叹。
温澄嘴角绽开的笑弧愈发诱人,她的手掌轻柔地攀上段祁轩肩膀,用嘴唇贴着他耳垂道:“段祁轩,现在是谁在害羞?”
她很记仇地将他下午在微信上的话还给他。
段祁轩轻眯起长眸,望着少女毫不自知的作死,他轻笑了下。
随即,用最为淡漠的陈述句,作下最后的宣判——
“温澄,你确定不吃晚饭了。”
说罢,不再给她一秒反驳的时间。
段祁轩捏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来。
这是她和段祁轩的第一次接吻,她以为会是温柔似水的缠绵。
结果青年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从一开始就直接是货真价实的吻。
唇瓣被吮咬,舌尖被舔吻。
唇齿间被染满他的气息,到最后,连她支离破碎的呼吸都被彻底夺走。
不仅如此,段祁轩的手掌还从她的后脑摸到她的后颈,力度暧昧地又按又捏,揉得她整个人腿都软了,眼睛里漫上生理性的水雾,眼神失焦地望着他,手腕脱力地从他肩膀滑下,贴在他的胸膛上,似是抗拒又似邀请。
“你”温澄刚出声,舌根就酥麻得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喘息着,视线朦胧地眯眼望向段祁轩那张清冷隽秀的脸,对上他同样染着情欲发暗的眼神。
“再来,好不好。”他哑声道,滚烫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呼吸缠绵交融。
“不、不好。”温澄茫然地摇着头拒绝。
段祁轩慢条斯理地舔了下她的嘴角,恶劣地轻笑着,“问问而已,你说的又不算。”
温澄无措地喘息着,被他抬手握住了脸,对视上的一刹,他眸底那带着占有欲的镇压气势,让她无可抗拒地陷入一场情。欲漩涡,宛如无边无际的夏季狂风骤雨笼罩了她,温澄心率猛的飙升至一个顶点。
她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他的脸,没摸到,就被段祁轩再度按压进车座里。
又是一场新的深吻
“咚咚——”
沉湎于交融的缠吻中,温澄全身早已脱力,被段祁轩抱着,含着泪闭眼,耳边除了她怦怦心跳,恍然间感到不知从何处,响起玻璃的敲击声。
模糊的意识终于稍稍回笼,她想起他们还在车里,于是用舌尖含糊地推着段祁轩的,在唇间湿黏轻喃:“有人”
“别管。”
段祁轩意犹未尽地吮咬着她的舌尖道,少女气息萦绕在鼻尖,比他想象中要香甜诱人百倍,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可紧接着,他们虽然不管,但敲玻璃声却坚持不懈地不放过他们。
“咚咚——”
“咚咚——”
一声一声的敲击,从驾驶座的玻璃窗上传来,直敲到车里缠绵气氛荡然无存。
温澄回过神来,手腕攒下点力气,终于在换气的间隙里,好不容易推开了段祁轩。
段祁轩强逼着自己抽身,用力闭了下眼,才勉强找回理智,缓缓翻身坐回驾驶座,手臂搭着方向盘。
该冷静了。他想。
下一秒,他的车窗再次传来不知死活的敲击声。
靠。段祁轩低咒一声。
强压下欲。望的感觉本就糟糕透顶,好好的独处时间被三番五次地打断,段祁轩这下彻底火了。
他舌尖抵了下尖齿,眼神发寒地一把拉开车门。
奔驰车外,陆嘉言被突然推开的车门差点撞到脸。
他一边吓了一大跳,然后一边躲开,见到下车的人果真是他表哥段祁轩,在心里为自己的眼光点赞。
段祁轩一下车,见敲窗的竟是他的便宜表弟,差点没气笑出来。
陆嘉言立马对段祁轩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惊喜道:“哥!我果然没猜错,真的是你诶!”
段祁轩深深呼吸一口,目光不善地盯着陆嘉言那张笑脸,一时生出想打死他的冲动。
“你来干什么?”段祁轩嗓音冷到能结冰。
偏偏陆嘉言还一脸在状况外,激动地就差跺脚。
满心满眼都因撞破他那从来不近女色高冷禁欲的表哥,身边竟然有了女人这个事情而兴奋。
“哥,你车里是不是有女生啊!”好奇心壮胆的陆嘉言,作死地向车里探头探脑地看去。
与此同时,温澄靠着副驾驶的车背,呼吸终于平复地差不多了,见段祁轩还没回来,她没忍住侧身向驾驶座那边看去。
然后,温澄和陆嘉言两人恰好对视上一眼。
看清人后,陆嘉言立马爆了句“卧槽”,再神经大条的他,这会儿也该反应过来,他刚才到底打扰的是他表哥什么好事了。
完了。
陆嘉言瞬间感到身后有一股寒气顺着脊背爬上,一瞬之间爆棚的求生欲,让他脱口而出一句:
“嫂,嫂子?”
温澄整个人一顿——
作者有话说:在在来不及说话啦!
第38章
坐车在里的温澄与陆嘉言四眼相对, 互相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陆嘉言是被车里人的美貌所惊艳。
而温澄则是被陆嘉言冒出的“嫂子”惊到了几秒。
忍不住心想,这位疑似段某朋友的人,是没看清她脸认错人了吗?
还是只要看到段祁轩身边的女人,他都统一批发个嫂子给人家?
不等她多想, 下一秒, 陆嘉言就被段祁轩拽着后衣领, 小鸡仔似的从车厢里被拎了出来。
段祁轩眉眼阴沉, “想死?”
陆嘉言被段祁轩看得,本能觉得要完蛋, 滑跪得很熟练。
“哥!我错了!我真错了!”
“哥我是真不知道你和美女姐姐在车里打啵儿嘛。”
他话音刚落, 段祁轩面无表情地掌下用力。
陆嘉言顿时捂着脖子痛得嗷嗷直叫, “哥哥哥,我嘴贱,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说了, 嗷——”
温澄听到外面的动静, 暂且收拾好情绪, 然后往后视镜里看了眼。
镜子里, 她除了脸稍微有点红,耳朵有点粉, 眼睛有点透亮,其他还算正常能见人。
温澄便探身过去,手肘撑在车窗上, 一手托着下巴, 视线在两人之间左右打转了下。
来人一头浅棕羊毛卷, 穿着朋克,戴着单边的克罗心十字架耳钉,正对着段祁轩一脸狗腿, 整个人吊儿郎当,一看就是个不着调的富二代公子哥。
温澄好奇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呀?”
段祁轩施施然地收回了手,姿态看起来一如既往的高贵冷艳,随口介绍道:“我表弟。”
虽然他对表弟的动作很嫌弃,但不难看出两人之间的关系亲昵。
陆嘉言则是敢怒不敢言地揉着脖子,一边实在忍不住,偷偷摸摸拿眼尾去瞟温澄。
竟真有女人能把他那不食人间烟火谪仙似的表哥拉下凡。
温澄见陆嘉言偷看她,便大大方方地展颜一笑,“你好呀。”
陆嘉言瞬间看呆了,第一反应就是,他嫂子笑起来也太他妈甜了吧!
原来他清清冷冷的表哥喜欢甜美挂的,这也太有反差了叭!
“你,你好。”陆嘉言结巴地道,“我叫陆嘉言,嘉奖的嘉,语言的言。”
“我叫温澄。”温澄笑着对陆嘉言挥了挥手。
段祁轩看着两人当他面聊起天来,缓缓皱起了眉头。
他先是转头对温澄轻声交代了句,然后眸光发寒地看向陆嘉言,吐字很轻却令人头皮发麻。
“陆嘉言,你给我过来。”
陆嘉言打了个抖嗦,不知是谁给他的勇气,才见了温澄第一面,就目光求助地看向她。
温澄心里好笑,只对他耸了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陆嘉言委屈地跟在段祁轩身后,来到车后方。
段祁轩抬手看了眼时间,冷声警告他道:“我耐心不多,你现在有一分钟时间说事。”
陆嘉言想到自己要做什么,试图先唤起点亲情,讨好道:“哥,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嘛?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形象吗?”
段祁轩淡漠道:“还剩四十秒。”
“我说我说!”陆嘉言怕了段祁轩了,“哥,就是那个我上个月信用卡账单还差一点点没还上”
“差多少。”
“八,八十个?”陆嘉言看见段祁轩明晃晃的嫌弃,弱弱地补充上两字:“美刀。”
段祁轩稀奇地挑了下眉,“你赚钱没本事,花钱本事倒不小,干什么去了?”
陆嘉言顿时觉得自己冤枉,“哥你忘了,是你把我打包送到大溪地去的。”
这么一说,段祁轩想起来了。
一个月前,陆嘉言被初恋女友甩了,天天在他耳边嚎丧说失恋,嚷嚷要得抑郁症了。然后他忍无可忍地让助理订机票,直接把陆嘉言打包丢大溪地玩去了。
“那也花不了这么多。”段祁轩眯起眼,“老实交代,干什么了。”
“一块停机坪一晚就得五千刀,我包了两架私人飞机,我在那儿待了二十来天…”
陆嘉言掰着指头数道,眼见段祁轩面色愈发不善,连忙讨好道:“哥,咱先不说这些。”
“我今天跑来过来特意为您订了餐厅,咱先过去吧,别让嫂子在车里等久了,昂?”
提到温澄,段祁轩才面色稍缓,“她现在还不是你嫂子,你别乱喊吓到她了。”
“正常点,听到没?”
现在还不是。
多么意味深
长的五个字啊,换句话来说,那就以后会是喽?
陆嘉言别的不行,也就还算听得懂人话。
当即拍着胸脯表示,表哥爱情的守护者,他陆嘉言当定了。
段祁轩对此持怀疑态度。
而事实证明,段祁轩的怀疑很有先见之明。
车上,为了能让段祁轩帮他还信用卡,陆嘉言简直使出浑身解数来拍温澄马屁,借此讨好他表哥。
“温姐姐,你和我哥怎么认识的呀?”
“温姐姐,你平时都喜欢玩什么?”
“温姐姐”
坐副驾驶座的温澄,简直要招架不住来自表弟查户口似的热情。
她总觉得这位嬉皮笑脸的富二代有点不对劲,但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
直到陆嘉言刚问完她有没有前男友时,接着下一句话就是,“温姐姐,我们今晚去的是莲岸,一家omakase,姐姐你喜欢吃日料嘛。”
莲岸?
温澄顿时心里一咯噔。
那是一家她很喜欢的餐厅,因此作为爱好为吃的她,还延伸出一个习惯,就是安利朋友。
而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她的前男友们,大二后的前男友们基本被她带去吃过。
温澄不动声色地抿着手指,斟酌着道:“日料啊,还行吧。”
也不知陆嘉言什么意思,他又接着来了句:“温姐姐,我是不是之前在莲岸见过你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温澄闻言,差点没绷住表情。
陆嘉言是在试探她,还是之前见过她几个前男友现在在敲打她吗?
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富二代果然不简单。
温澄嘴角弯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语气很是温柔,但语出十分惊人:“我们好像确实见过诶,我当时是不是还问你要过微信来着。”
“那时候,你给了吗?”
陆嘉言:嗯?
陆嘉言:!!!
段祁轩搭在方向盘上的素白指尖,微不可查地顿了下。
然后他长眸往后视镜一扫,似笑非笑地看了陆嘉言一眼。
“不不不,你——话可以乱吃,啊呸——”
“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陆嘉言一时慌得话都说不顺溜,又猛地被自己口水呛到,哪怕咳嗽得狼狈非常,还不忘朝段祁轩连连摆手,以表清白。
一时之间,明明调戏人的是温澄,可陆嘉言悲愤地感觉他是在座三人里,最最最惊恐的。
而偏偏说出这话的罪魁祸首,却像没事人似的,还对他甜甜一笑。
“我确实去过几次莲岸,说不定我们真碰见过呢。”
温澄一脸无辜地看着陆嘉言道,暗暗倒打一耙,“不过表弟这么激动干什么,我开个玩笑而已啦。”
玩笑?这是能开玩笑的吗?
啊?!
陆嘉言抖着手,指着温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感觉自己被气得就差没呕出血来。
这女人怕不是魔丸来的吧?!
等红绿灯的间隙里,段祁轩轻啧了一声,终于出来拉偏架了。
“陆嘉言,就你话多。”
一句话,定性了陆嘉言全责。
温澄闻言,愉悦地勾了下嘴角,两眼笑眯眯的,跟偷到鸡的小狐狸一样。
陆嘉言感觉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枉,可理都没地儿说,只能期期艾艾地缩在后座,后半程都自闭得不说话了。 。
晚上七点。
好在是盛夏,天光尚且半明。
莲岸藏在老城区的小巷里,院门没放店名,只摆了个印了朵莲花的信箱,颇有种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傲娇。
行至餐厅门口,莲岸主厨已在院子门口,等着迎接他们。
主厨叫Jeff,因为温澄曾经常来,和她算半个老熟人,会偷偷给她尝新品当小白鼠,偶尔给她当过僚机的那种。
熟人见面,Jeff自然第一眼看向温澄,胖胖一张脸笑得喜气洋洋,“温小姐,晚上好,又来了啊欢迎欢迎。”
“晚上好呀。”
随后Jeff又看见她身旁的段祁轩,神情微妙一瞬,然后起手就是饱含惊讶的经典一句——
“温小姐,我好像第一次见你带男性友人来哦。”
Jeff过于熟练上道,以至于温澄来不及做任何阻止,她不禁暗道一声糟糕。
这种话术只对纯情学弟有用,对于段祁轩这种渣男来说,只会刻意到适得其反。
谁知段祁轩听了,像对此很感兴趣似的,敛眸看向她问:“我真是第一个?”
温澄向来不喜欢说百分百假的谎话,那样太容易被拆穿,真假掺半才能皆大欢喜。
于是,温澄对着段祁轩眨了下眼,只道:“我请季放也吃过,不过Jeff知道季放是我表弟呢。”
很有余地的一个回答。
段祁轩哦了一声,浅笑着,让人看不出深浅。
温澄眼皮不禁一跳。
她连忙转移话题,拉出走在他们身后的陆嘉言,“今天的位子不是我订的哦,是这位陆先生订的。我算是来蹭饭的,要不我们先进去吧。”
不知为何,Jeff今天话特别多。
一行人走过院子小径时,Jeff比了个请的手势,忽然介绍起花草:“三位先生和小姐,可以欣赏一下我们院子里的双色睡莲,是从奈良空运过来。”
温澄平日对花草很感兴趣,但今天她身处一家她带许多前任来过的餐厅里,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于是,她只想赶快吃完打道回府,便用食指偷偷勾了下段祁轩的小拇指,小声问道:“你想看吗?”
段祁轩对这些都无所谓,“随你。”
既然段祁轩都说了,陆嘉言没有发言权,那就是温澄说了算。
在Jeff恨铁不成钢的无声叹息中,双色睡莲痛失观众,而温澄一行人也被径直请入了屋内。
刚走到转角,温澄右眼皮忽然再次一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紧接着,在不远处的转角廊道,一张痞帅而又熟悉的脸庞,映入了温澄的余光之中。
瞿风,她前任。
完啦。
温澄心里只剩这一个念头。
这位前任,是她所有前任里,分手时闹得最难看的一位,也是对她纠缠最久的一位。
温澄先悄悄偷看了段祁轩一眼,一边悄悄放慢脚步落后,心里默念。
别看到我,千万别看到我
可惜老天爷今天不讲武德。
一群人走到转角,与瞿风即将迎面相遇时,温澄低着头,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一道火热的视线,还是落在了她身上。
瞿风发现她了——
作者有话说:在在携澄澄和段总,祝宝贝们小年快乐
评论区都发红包,传福气
第39章
不详的预感在此刻终于得到了应验。
反倒让眼皮一直跳的温澄, 狠狠松了一口气。
然后大脑高速运转,开始思考对策。
温澄对瞿风其实有点头疼,他是她的第二个拆分任务对象。
江城很大,可在她甩了瞿风, 并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后, 依旧能一两个月碰到一次, 每次碰见他, 就跟被黏了块狗皮膏药一样。
比如,在商场碰到, 如果是她和女性友人一起, 瞿风就会溜达地跟在她们身后, 抢着买单,装得还算人模人样。
可如果碰到她和男性朋友一起,瞿风也买单, 孔雀开屏式的买单, 当之无愧的是雄竞爱好者。
温澄不禁假设, 如果段大公子的单被瞿风买了, 这种程度的挑衅……
她打了个寒噤,画面太美, 简直不敢想。
所以。
与其现在担惊受怕,不如先下手为强。
温澄思定,干脆地抬起眼, 回视了直勾勾盯着她的瞿风, 然后她对瞿风微微勾了下唇。
一个甜美的微笑。
瞿风许久未见温澄, 看到她对他露出一秒的笑容,瞿风呼吸一窒。
他感到受宠若惊的同时,原本要脱口而出的喊人, 也在他喉咙里卡了一下。
而温澄要的,正是这一秒空档。
她转眸望向段祁轩,边走边若无其事地闲聊道:“今天我们要小酌一杯吗?回去可以让表弟开车。”
段祁轩懒散垂眸。
这小骗子眼睛滴溜溜地转,不知肚里又攒了哪门子坏水。他轻笑了下,“就你半
杯倒的酒量,还敢喝?”
与此同时,与瞿风擦肩而过的一瞬,温澄借着在廊道里几人迎面相遇,做了个半侧身让道的动作。
然后她无意一般,对着身旁的某只皮鞋,踩下一脚。
脚尖暗中用力,狠狠碾了下。
“澄——嘶!”
瞿风痛到表情扭曲,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cheng”字的发音,只能活生生卡在嗓子眼。
出师未捷“声”先死了。
哦耶,完美捂嘴。
温澄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随即,温澄跟被吓了一大跳似的,着急忙慌转过身,语气十分关心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踩到你了,你没事吧?”
而在背对着段祁轩的角度,温澄趁机对瞿风扫去一个眼刀,无声做着口型道:
你给我闭嘴哦。
被威胁的瞿风却笑了。
这女人果然一如既往的狠心啊。
段祁轩看着两人似是相识的氛围,他琥珀色眸底掠过一抹深色。
温澄眉心一跳,以为瞿风要向她发难。
谁知,瞿风却是视线一转,瞄向她身后的段祁轩,对他张口就是一句:“她是你女朋友?”
瞿风目光逼人,几近冒犯。
段祁轩眸光从容,波澜暗起。
廊道里,凝滞的气氛似悬于屋檐下摇摇欲断的蛛丝。
是温澄先看不下去了,加重了点音量道:“这位先生,踩疼你我很抱歉——”
“说什么抱歉多见外啊,你才多重,能踩多疼。”
瞿风径直打断温澄,然后笑得一脸浑不吝地报她体重:“是九十七斤吗?”
九十七斤。
多么精确的数字,精确到亲昵。
哪怕这个数字的体重不丢人,但大庭广众之下被报出隐私,绝对是一件很丢人的事。
以及,瞿风想挑拨离间她和段祁轩。
一时间,温澄尴尬又气恼,甚至感觉自己气得整个人在发抖,同时又紧张她要被揭穿了纯情人设。
就在温澄头脑一片混乱之际,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搭上她肩头,不轻不重地将她往后一带。
随即,温澄的后背抵上一道坚实的胸膛,段祁轩那清冽的气息环绕了她,如泠泠泉水流淌过她焦躁的精神世界。
段祁轩以绝对回护的姿态,将她揽进怀里,垂眸望向她,嗓音浅笑温柔。
“宝宝,你看连陌生人,都觉得我们像情侣呢。”
在木质的空间里,青年低沉清晰的咬字,如悦耳的大提琴低音漾开。
尤其他念的“宝宝”两个字,苏得简直不可思议,像带着魔力,惹得她耳朵一片酥麻。
温澄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只能胡乱地嗯了声。
被秀了一脸的瞿风,这下换成他笑不出来了。
他本意是想炫耀他和温澄非同寻常亲密的关系,顺带离心这他和温澄。
但这小白脸倒是沉得住气。
可恶。
段祁轩似笑非笑地睨了瞿风一秒,然后好整以暇道:“既然这位先生的脚没事,那就再会了。”
说完,他颔首致意,姿态优雅到近乎傲慢
一路上温澄被段祁轩揽在怀里,带着往前走,完全没空为自己的遭遇默哀,她只一个劲儿偷瞄,观察他的脸色。
但段祁轩素来喜怒不形色,神色浅淡如常,根本让她看不出情绪。
温澄也知道,这次不可能再用“不认识”或者“他是我表弟男闺蜜”之类的借口混过去了。
段祁轩不仅难搞,还难哄。
唉。
直到他们在包厢里坐下,温澄期期艾艾地扯了下段祁轩衣角,然后她给了陆嘉言一个眼神。
陆嘉言一边感叹和情侣出门果然没人权,一边麻溜地滚了出去,把包厢留给他们。
这下封闭空间里只剩二人世界,温澄可以哄人了。
她先清了下嗓子,从段祁轩身侧软软地抱住他,嗓音清甜地撒娇道:“你刚才叫我宝宝了诶。”
“我不想叫你全名了,想换一个。”她顿了下,克服了下羞耻感,轻声唤他:“祁轩哥哥,好不好?”
谁知,她都这般了。
段祁轩却拾起一条湿毛巾,漫不经心地敛着眼睫,细致地擦拭起他的双手。
仿佛一位外科医生在做术前消毒,配上他清冷出尘的侧脸,简直冷淡到性感。
温澄本就是手控,看着段祁轩那修长的十指,在洁白的毛巾里翻飞,心里不禁泛起一点痒意,一时眼睛都看直了。
随即她忍不住伸出手指,抚摸他骨节分明的手背,轻喃道:“祁轩哥哥,你不要不理我嘛,刚才那人我可以解——唔!”
不等温澄说完最后一个字,一根冰凉的手指塞进了她的嘴里。
温澄瞪圆了眼睛:!!段祁轩在发什么疯?
温澄不自在地想偏头,却被青年用拇指抵着她下巴尖转回,强迫她微张着口,按着她唇瓣,仰脸与他对视。
然后,段祁轩终于将目光落到了她脸上,在她唇瓣上轻轻摩挲着,眼底浮上恶劣的兴味。
“可是宝宝,我现在不想听,怎么办。”
这人太坏了,这么对她的时候叫宝宝。
温澄扑闪着眼睫,被段祁轩苏得耳廓泛麻了半晌,看着他半垂着眸,怕是今天很难简单撒娇地蒙混过关了。
她犹豫了一下,红着脸微微探出舌尖,小猫似的舔舐了下。
细嫩温热的舌尖,舔过青年略带粗粝的指腹,指尖下那处触觉小体最为密集,如此柔软,让段祁轩无声地倒嘶一口气。
温澄一脸无辜,拿上目线楚楚地看着段祁轩。
可尚出妒火之中的男人,并没有那么容易安抚。
段祁轩神情浅淡地移开了目光,不再看她那张清纯勾人的脸,只往少女嘴里塞进第二根手指。
并在指尖带上点惩罚的力道,按压了下她的嘴唇,示意温澄老实点。
随即,段祁轩就着这个姿势,伸出另一只手,白皙修长的手指捻起艺术卡纸,慢条斯理地道:“宝宝,你说你来过这家餐厅几次,看来是真挺喜欢的。”
“所以,今天你来推荐一下选哪份菜单。”
“好像只有三个价位的,你喜欢哪个,嗯?”
青年每说一句话,手指便探进一粉,到最后抵到了她舌根,她呜呜含咽,根本说不清话。
眼尾都渗出了几颗小泪珠,让她有种半窒息的感觉。
段祁轩简直就是变态。
温澄不算难受,只是被他周身升起的强势,弄得她心底发怵。
她本来环抱着段祁轩的手,忍不住改成推人,想要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段祁轩感受到怀里推拒的力道,终于大发慈悲一般地抽出了手指。
点到为止罢。
只是不等温澄开口说什么,他那带着透明水汽的食指,在她唇边一竖,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温澄下意识屏息。
段祁轩专注地凝视着她,凌厉的凤眸中暗光流转,似能操控人心。
“宝宝,这家餐厅你既然喜欢,我们就先好好地吃饭。”
“至于其他的呢。”
段祁轩停顿了下,目光落在温澄那双黑白分明又清纯的眼眸上,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小骗子至今为止,对他到底有没有过一秒的真诚。
“你认真想想,再跟我解释,你哄骗了我多少事。”
“嗯?”
段祁轩的语气其实很温和,甚至称得上温柔。只是他说出的话,却如在温澄耳边炸响一颗惊雷。
炸得她几近魂魄出窍,一时半会儿都组织不出一句话来。
骗、他、多、少、事。
她骗他的事可多了去了,段祁轩到底知道哪些了?
段祁轩说完便放开了温澄,还很贴心地移开视线,拾起一旁的毛巾擦手,给她留出表情管理的时间。
温澄深深呼吸了几下,才让自己好不容易地,从被青年掌控的恐怖感觉中脱离。
她神经紧绷,悄悄瞄向段祁轩。
他穿着一件月牙白暗纹绸衫,袖口戴了枚切割深邃的蓝宝石袖扣,衬得他气质斐然矜贵,以及他擦拭十指的动作,依旧优雅得令人赏心悦目。
只是这次,她看他擦手感觉像在看一幕,电影里高智商杀人凶手结束犯罪后的清理动作。
这个想象,不禁让温澄打了个寒颤。
段祁轩擦完手放下毛巾,估摸着小骗子也平复得差不多了,只是看着还有点神思不定,大概是没心情挑菜品了。
于是,他抬手按铃,叫来侍者,直接了当地选了最贵价位的菜品。 ——
作者有话说:在在终于赶上啦偷mua宝子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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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十分钟后。
陆嘉言终于从外面溜达回来, 结果进了包厢一瞧。
嘿,气氛比他方才离开时还要安静。
只见温澄一手托着下巴,怔怔地望着装饰画,眼神放空发着呆。
而他那一贯被人敬茶的表哥, 淡敛着眼眸, 为她倒着茶。
所以, 要说他们两人吵架了, 那似乎又不至于。
陆嘉言感到奇了怪了。
段祁轩放下水壶后,看着温澄仍有些神思不属, 情绪低落。
他抬手揉了下太阳穴, 眉眼间透出些许无可奈何。
方才是他失态了, 逼她太甚。
若是一个多月前,有人在他与温澄相识之初告诉他,他会为温澄和其他男人若有似无的熟稔而如鲠在喉, 他定会一笑置之, 当成一个荒谬的冷笑话。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对于从未相信过狗屁爱情的他来说, 温澄巧言令色也好、谎言欺骗也罢,早已让他从可作壁上观的好整以暇, 再逐渐到难以忍受她偶尔没藏住马脚的虚伪。
甚至,从前根本不配入他眼的男性,因与温澄或曾有纠葛, 都能令他心生耿耿。
导致被理智所强压下的情绪失控, 辗转蔓延开阴暗。
爱生忧怖, 应是如此。
段祁轩悄无声息抬眸,再次望向温澄。
一时无言。
陆嘉言眼睛在两人间打转,看着他那素来冷心冷情的表哥, 竟为一个女人欲言又止。
不会吧,他哥不会真栽了吧?
陆嘉言啧啧感叹,当即嗅到其中商机。
他拿出手机给段祁轩发微信道:【哥,嫂子没哄好你嘛,嫂子都不笑了】
过了一会儿,段祁轩敲来一个问号,顺带不耐地睨了陆嘉言一眼。
【陆嘉言:哥,你没谈过恋爱没经验。】
【段祁轩:?】
【陆嘉言:女孩子哄你时,一定要立刻、马上、能多快有多快地顺台阶下来!!!】
【陆嘉言:女孩子给的台阶,那跟点了火的窜天猴一样,过了这村可没那店】
【段祁轩:。】
【陆嘉言:不过哥你别担心,你有我啊,我愿意俯身甘为你们爱情的台阶】
【陆嘉言:一般来说,小情侣吵架只要一方笑了,那就是能翻篇了】
【陆嘉言:让我试试吧哥,只要八十个[呲牙]】
【陆嘉言:嫂子不笑不要钱[可怜]】
给段祁轩差点先看笑了。
这嚷嚷着失恋抑郁的家伙,也好意思好为他的人师了。
【陆嘉言:哥你相信我一次吧】
【段祁轩:行啊】
发完这两字,段祁轩都觉得自己疯了。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陆嘉言说干就干。
席间,陆嘉言为了暖场,讲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连比带划感情充沛。
陆嘉言先是讲了,他在大溪地和岛民学喷火,结果没拿稳火炬,把头发给燎糊打卷,于是他只好给发型做了个卷毛。
然后,陆嘉言又说到自己冲浪时,倒霉碰到了一群不良teenager团伙的海豚,故意跳跃出海面,把他从冲浪板上撞进海里,创得他肋骨淤青了大半个月,躺床上养伤时,他一口气加了八个“海豚受害者联盟”的组群,还混成了管理员。
陆嘉言把自己近一年来的倒霉事搜肠刮肚出来,讲得口干舌燥,段祁轩也偶尔在旁搭腔。
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
陆嘉言用自己的苦难,逗得温澄压不住嘴角,扑哧笑出声来。
“陆嘉言,你别逗我笑了。快吃你的去吧。”温澄乐得身体都快歪倒,简直没法吃东西。
陆嘉言立马喜气洋洋地望向段祁轩邀功。
见段祁轩向他微微颔首,陆嘉言兴奋地在心里握拳。
哦耶。
他信用卡账单有着落喽
温澄的情绪一向来得快,去的也快,俗称没心没肺。
她也能看出陆嘉言在故意哄她,估计也是受某人所托。
刚才她一时被段祁轩唬到了,现在完全冷静下来,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她和他说过的话,大多真假掺半,无处求证。
她合理怀疑他是在诈她。
所以他刚才发疯,是因为瞿风吗?可说实话,瞿风和他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这也会吃醋吗?
呵。
男人。
温澄心情阴转多云,傲娇地清了下嗓子,主动戳了戳身旁的段祁轩,“这家餐厅不合你口味吗,怎么吃这么少。”
段祁轩闻言,浅浅勾唇摇了摇头,“味道还行,没胃口而已。”
温澄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见他左手散漫地置于桌面,手边有两盏尚未用的精致菜品。
摄影师的本能让温澄捕捉到,这一幕的构图,完全在黄金比例线上,会很出片。
随之她心中一动,想起了她要交给雇主的“工作留痕”,以证明她的进展。
温澄眸光顿了下,闪过一丝挣扎。
三秒后。
她平静抬起眸,有了决定。
温澄露出一个甜笑:“段祁轩,大后天好像是七夕节诶。”
段祁轩正端着茶盏。
听到“七夕节”三个字时,他素白指尖之上的青瓷盏中,那块澄碧如玉的茶水,如翡翠冰裂。
漾开一圈涟漪。
他眼睫微颤了下,清冷的眉眼间染上不易察觉的笑意。
可惜原谅段大公子没经验,说出的口话却成了:“嗯,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陆嘉言在一旁听到他表哥如此“注孤生”的发言,差点被嘴里一口金枪鱼大腹呛到,使劲给段祁轩使眼色。
温澄努了下嘴,好看的杏眼里写上明晃晃的不满。
“段祁轩,哪有直接问女生要什么的啊。”
“弄得我好像要跟礼物过节一样,你的心意呢。”
他目光一顿,反应过来后,似是明白了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好,我来安排。”
温澄皱了皱小巧的鼻尖,心里不禁吐槽,装这么纯情干什么,你之前都没给你女朋友准备过节日?
吐槽归吐槽,正事不能忘。
温澄翘起嘴唇,摸出手机,在段祁轩眼前晃了下,“你准备你的,我也要为我朋友圈准备一下哦。”
段祁轩无声扫了她一眼,没有动作,温澄当然不指望他能领会。
她直接牵起段祁轩的手,拉到她心中早已构图完成的点位上。
段祁轩的手真的太像艺术品了,是她无论看多少遍,再看时都会忍不住感慨的程度。
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腕骨上带了块江诗丹顿,斯文矜贵却并不过分秀气,袖口折起,露出一截小臂,上覆着一层薄肌,隐含力量感。
温澄打开相机,试拍了两张,总觉得差点意思,拉着青年的手来回换位置。
段祁轩到了这会儿,自然是明白温澄要做什么。
他好脾气地任由她摆弄,眸底兴味盎然,是全然的愉悦。
“有了。”
温澄眼睛一亮,将自己的手伸进镜头,用食指勾了下他的指尖,然后单手按下快门。
定格住了这个画面。
温澄嗓音欢快地说了声“好啦”,然后对模特的手用完就扔,迫不及待去欣赏成果了。
段祁轩慢条斯理地收回手,轻抿了指尖。
方才被她勾了下的地方,软软的,像被云朵尾巴扫过,有点痒。
然后,他垂眸,看着温澄低头专心调滤镜的侧颜,勾了下唇。
怎么这么乖啊。
被看的温澄仿佛脑袋后长了眼睛,头也没抬地瓮声瓮气道:“别看我p图啦。”
段祁轩含笑着移开眼。
与此同时,温澄的手机屏幕中,“叮咚”弹出几条陌生短信——
【我在莲岸的**院。】
【他是你的新任务对象吗?】
【他知道吗?】
根本不用猜,这么欠的语气必然是瞿风发来的。
只是,他什么时候知道她干拆分这件事的。温澄缓缓皱起眉头。
不,什么时候知道的已经不重要了。
瞿风这是在威胁她?
温澄眼睫微不可查一颤,嘴角扯起一抹冷哂。
因为听陆嘉言所讲奇闻趣事,攒起的好心情再次消失殆尽。
随即她若无其事地起身,轻声道:“我去接个电话呀。” 。
穿过屋内廊道,转角走进庭院,外面天色已晚一片昏暗。
瞿风站在几杆瘦竹旁,背对着庭院入口等她,估计在凹造型。
温澄伫立着看了几秒,无声冷笑了下。
她抬手解下发绳,让长发披肩散下,然后随手扯过门槛边的细竹枝压低到地面,半掩上门,用发绳将竹枝与门面上的门挡扎在一起,完成了一个简易的触发装置。
这样一来,只要有人想要推门,便会发出动静。
做完这一切,温澄大步流星走去,整个人的气质在一瞬锐利起来。
“瞿风。”
万籁俱寂中,低柔的女声在庭院中缓缓响起。
听到久违熟悉的声音,再次叫他的名字,瞿风心中不受控地荡漾起来。
瞿风连忙转过身去。
可下一秒迎接他的,是温澄抬手就甩他的一耳光。
“啪——”
这一巴掌相当结实,是温澄由肩胛骨带动手臂,然后手臂带动手腕扬起,最后发力甩下。
绝非任何虚头巴脑的情趣挠痒。
瞿风被扇得头脑嗡鸣,左脸一片发麻疼到没知觉,视野都模糊了一大片。
他蹭的生出火气,晃了晃脑袋,刚想发火。
可温澄今晚心里压着的火气,并不比他少。
她见状微微冷笑,反手又是一耳光,直接先声夺人——
“瞿风,我太给你脸了是吧?”
“你一个三天换俩的花花公子,在我面前演什么深情,膈应谁呢?”
“甩你那天,我看你哭得太惨,因此心软没给你有效的警告,是我的错。”
“这才叫你对我纠缠至今,现在甚至敢来威胁我了。”
“所以,今天我来这,是为了彻底了结这事。”
瞿风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目光发狠,不忿道:“我没想威胁你。”
“温澄,你这么玩弄我的感情,我也只是想让你重新给我一个机会。”
“我对你这么大方,什么都能给你买,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啊!”
“呵,没想威胁我…”
温澄低笑着将他的话念了遍,脸上是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可是你又有什么能威胁到我的呢?”
温澄厌恶地盯着瞿风,挑眉道:“瞿风,你不会以为,他跟你这种蠢货一样,到现在还不知道我接近他的真相?”她巧妙地模糊了那个词眼,留了余地。
瞿风一愣。
怎么可能?拆分这种离谱的事,有几个人能猜到?
随即他想起这女人曾将他骗得团团转,她惯会说谎。
“是吗?”瞿风不相信地眯起眼,试探道:“可是如果他知道了,我确实没什么可说的了,那你为什么还会来这儿。”
瞿风一脸恶狠狠道:“温澄,我没你想的那么傻!”
温澄闻言轻笑,拿起手机点了两下,“开下你的airdrop。”
瞿风下意识照做,心里陡然浮现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传给你了。”
“什么?”
瞿风咽了咽口水,忽然手有点抖,点了三次屏幕才点开文件。
“小赌怡情,大赌洗/钱。”
温澄不带一丝感情的嗓音,在昏暗的庭院里如鬼魅般响起,“瞿风,你今年一月去澳门那趟,玩了不少吧。”
“还有让我想想。”
“今年是你父亲晋升的关键时间节点,你也不想旁生枝节吧。”
瞿风一目十行地浏览着文件中的信息。
一件件,一桩桩。
越看下去,他脸色越是煞白如纸。
温澄对此很是满意,她微微勾唇,“我说过了,今天我来这,就是为了彻底了结你这事的。”
话音刚落,静谧的夜色中,响起一声很轻的、竹条划破空气的爆鸣音。
温澄侧眸。
果不其然,一道雪白衣角的浮影,在她余光中一掠而过。
她笑了。
她真正等的,是段祁轩呀——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段总:竟然就这样哄好她了,是不是因为她也有点喜欢我
在在:哄好?您确定?(捂脸jpg.
段总:她都要公开我了,不算哄好?
在在:您没听过吗?快即是慢,现在越好哄,以后越难追(微笑jpg.